它本来不想做到这个地步的。

它只是想让她安静下来，只是想让她听它说话。

但她的反抗太激烈了，激烈到它不得不掐住她的脖子，不得不让她窒息，不得不让她疼。

它不想伤害她，但它也没有别的办法。

它收回了掐住花野依脖子的那只手，花野依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往下坠。

那个针对五条悟的帐，被花野依提前破解了。

花御知道，那个人一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它没有自信和五条悟碰上，它转过身，准备离开，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它犹豫了一下。

它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花野依，它的手抬起来，犹豫着，还是伸了出去。

它把手放在花野依的腹部，掌心贴着她冰凉凉的、微微起伏的皮肤。

一股绿色的光芒从它的掌心涌出来，渗进花野依的腹部。

那光芒照亮了花野依的身体，照亮了她周围那些被血浸透的泥土和落叶，然后又迅速熄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啪！”

拍手声响起。

花御面前的花野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从半空中飞踢过来的脚，带着破风的呼啸声，朝着花御的脸踢去。

是虎杖悠仁。

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着，腿绷得很直，脚尖指向花御的方向，眼睛里带着愤怒。

花御的身体往旁边一闪，虎杖的脚从它的肩膀旁边擦过，没有踢中，但那道风刮在它的脸上，让它的头晃了晃。

花野依被东堂葵用术式移动到了不远处，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咒力被抽空了，反转术式停止了，被修复了一半的伤口又开始裂开，血又开始往外流。

她的视线越来越黑，那扇门快要关上了。

她闭上眼，身体向后倒去，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甚至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以为自己会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倒在那些被血浸透的、黏糊糊的落叶上。

她没有。

她落进了一个怀抱里，那个怀抱很温暖，手臂很有力，胸膛很宽，心跳很快。

熟悉的气息，干净的、冷冽的，像是冬天山林里被雪覆盖的松树。

————

五条悟站在天空中，用那双六眼分析着那道针对他的帐，他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才能破除。

那双六眼正在寻找帐的咒力结构中最薄弱的那个点时。

帐突然消失了。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帐碎裂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光点里残留的咒力，是花野依的。

五条悟扯起嘴角，他的目光在训练场扫过。

找到了。

花野依正在向后倒去，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只被玩坏了的、被人随手丢弃的布偶。

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身后，黑色的，柔软地，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滴着血，衣服从领口到下摆有好几道裂口，裂口边缘的布料被血浸湿了，变成深褐色。

她的脸很白，白到近乎透明，脖颈上有几道紫黑色的指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五条悟闪到了花野依身后，伸出手，抱住了她，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拉，拉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很凉，凉到不像是一个活人应该有的温度。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散在他的手臂上，湿漉漉的，黏糊糊的，沾满了血和泥土。

呼吸很浅，他需要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的鼻子前面，才能确认她还活着。

巨大的内疚感涌上来。

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保护承诺里，她差点死了。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松开了一点，怕弄疼她，又怕抱不住她。

远处，虎杖悠仁和东堂葵还在和那个咒灵纠缠。

五条悟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虎杖和东堂葵，落在那只咒灵身上。

咒力开始翻涌，从他体内涌出来，像是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股咒力庞大到几乎凝成实质，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训练场的上空，压得空气都变稠了。

东堂葵最先反应过来，他的手从合十的姿势松开，猛地抓住了虎杖悠仁的手臂，把他往前冲的身体拽了回来。

虎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东堂葵没有解释，只是拉着他往后退，退了好几步，退到一个足够远的位置。

下一秒，那只咒灵所在的地方被一个巨大的、紫色的球形占据了，里面蕴含的咒力让人头皮发麻，让人本能地想要逃跑。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那个球体在吞噬着它所触碰到的一切。

原本咒灵站立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凹陷，凹陷周围的泥土、碎石、落叶、草根，全都不见了，被那个球体吞噬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这是五条悟的招式，茈。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烧焦的气味，吹动了五条悟的头发和衣角。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昏迷的女孩，手指轻轻拨开她脸上那些被血糊住的碎发。

把那些黏在皮肤上的、硬邦邦的发丝一根一根地拨开，露出她紧闭的眼睛、她苍白的嘴唇、她青紫的脖颈。

他的手指在她脖颈上那几道指痕的边缘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