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有可能是鬼?”
沈梨初脸色瞬间苍白下来:“人我好抓,鬼我可要怎么抓?”
汪青海刚要开口,就被盛晏叫了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梨初微微歪头。
和通过层层选拔上来的卫安不同,盛宴是汪青海一手提拔上来的,因为曾经汪青海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一把,盛宴对汪青海忠诚到即便她上任,他也只听汪青海一人的调令,时时跟在汪青海身后。
等汪青海再回来,他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沈梨初,甚至拒绝了她提出的和她一起调查的提议,只说自己还有其他要事。
她正愁该怎么支开汪青海自己调查这里,汪青海就给了她这样的机会。沈梨初看向盛宴背影的目光更加灼烈,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之,想要帮她一把?可盛宴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她不觉得自己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收买盛宴的心。
或许真有什么天大的要事吧。
“大家都搜仔细点,一旦发现任何觉得可疑的东西,就立即来告知我,这江月坊的女鬼唱了这么多天的歌,吓了那么多人,我定要把这江月坊给翻个底朝天,将这女鬼给抓住。”
厉鬼出行,让他们得以喘息三天,可这三天他们始终没能发现江月坊地下坊间的通道。
“大人,这里真的有地下坊间吗?”
找了这么多天连个老鼠都没找到,张天实在气馁。
沈梨初平静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再找找吧,若是实在找不到,就把这地方重新建起来吧。”
转身之际,她看见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羽毛,被无数人踩踏,再白的羽毛成了也成了黑,可怜兮兮躺在地上,被来自地下的风吹起,漂浮在空中。
沈梨初微微挑眉,那里曾是江月坊的柴房。
羽毛之下,是木板盖住的地窖,他们之前调查过这里,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四面不透风的地窖怎么会向上吹出来能让羽毛浮起来的风?
沈梨初正要再次下去查看之时,身后传来个陌生的声音——
“沈大人,我们小姐有请。”
烛火笼罩的一方四壁房间,仅一扇门作为出口,无窗不见天日,无风空气阻滞,待在里面不过几秒已经憋闷至极,下意识想要逃离这里。
但门口有人把守,想要出去也只会被拦下。
沈梨初只得在摆置的桌椅旁坐下,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茶水已经喝了三杯,那位小厮口中的“小姐”才终于现身。
一袭明黄纱裙,湖蓝的宝石坠在金环上衬出这位小姐脂白的皮肤,与之配套的是一对湖蓝的耳坠,像美丽的孔雀,浑身上下都流露着精致与高贵,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高傲。
恍惚之间,沈梨初想到沈云瑾,那个山寨里的大当家,如果没有那身病,应该也会和这位小姐一样明艳高贵才对。
“沈大人真真如阿兄说的那般,一表人才。”她含笑围着沈梨初转了半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大人可娶妻?”
“尚未。”
“那大人可有心仪之人?”
“也无。”
走过之时,也不知是她故意还是无意,小手臂一挥,轻纱的衣袖扑打在沈梨初脸上,清雅的香味涌进鼻间,连滞涩的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她坐到了沈梨初身旁的位置,撑着下巴,带着笑:“我叫秦月,也是之前江月坊背后的东家,听闻沈大人有意重建江月坊?”说着说着,秦月的手已经覆在了沈梨初手上,掌心的温热传到沈梨初手背,她想抽出来,又被秦月钳住,一点点摩挲:“我愿意出三倍的价格,买回这江月坊,大人意下如何?”
“这……”沈梨故作为难:“实不相瞒,在秦小姐来之前,已经有人接手了江月坊,契书都签好了。”
秦月轻笑一声,收回手,眼神里已经没有初见时的温和,冷下的几分让她看上去更像掌管生杀的上位者:“那真是太不巧了,只是……我怎么没有听说大人有跟谁签下契书呢?衙门内的书阁似乎也没有新契书进行封存吧?沈大人莫不是在骗我?”
一个江月坊的东家,竟然能这般清楚的知道县衙内的事情,就算再怎么官商勾连,也不算正常。
秦月的背景很大。
沈梨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秦这个姓,在明夏大陆实在太常见了,光清河县城里,就有不少秦姓人家,只是能养出秦月这样气质的家户,在盛京或许有,如今贫瘠的清河不可能出现。她想到凌山山洞里那具白骨用血写下的“秦时淮”三字,如果整个事情跟江月坊有关,那这个秦时淮必然也是。
会不会他就是秦月口中的那个见过她的“阿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