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
有人隐匿于黑暗,有人戴月而行。
沈梨初和张天、莫衡穿着夜行衣,凭借白日里侍从带她出来的记忆,来到江月坊的柴房,坍塌的废墟是再好不过的掩体,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挖掘。
“来时可有人跟踪你们?”
“没有。”莫衡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后才说:“不过蹲守在城外的弟兄说,前几日看到有几个燕京人正前往清河,他们入城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清河就这么大点,凭沈云瑾手里的这些人,想要藏得彻彻底底很难,唯一能让他们不被发现的也只有江月坊的地下坊间了——那天她见到的秦月或许就是那些燕京人中之一。
“咚——”
只听得不是很清晰的石头掉落的声音,三人齐齐往下看,地下的隐秘终于显现在眼前。
沈梨初和莫衡对视一眼,递给张平一个哨子,说:“你在这里看守,若是有任何异常,吹响这个哨子。”
系统兑换的东西,吹响之后只有他们三个能听到的哨子。
准备好一切,沈梨初带着莫衡再次进入地下坊间。
三人宽的廊道两侧上置放的全是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廊道照得亮如白昼。
沈梨初和莫衡走了几步,还是没抵住这样奢靡的诱惑,硬生生掰了几颗夜明珠放在身上,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正如沈云瑾所说,晚上的这里看守很松,甚至走了许久都不见一个人。但也有可能是秦月已经发现了端倪,专门为她设下了陷阱,只等她自投罗网。
无论什么原因,今日这地下坊间她都得好好看看。
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之前见到过的类似蜂巢一般的小隔间。
随便推开一扇门,入目的都是床事上所用的东西,有些甚至还有正在进行床事的人,正做到忘情,连进来人都不曾察觉,起伏的缠绵呻吟让人听了面红耳赤,立马退出了房间。
“那什么……”沈梨初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避开莫衡的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研究沈云瑾给她的地图:“我们离沈大当家标记的地方已经很近了。”
她停在江月坊西厢房的位置,面前被土墙阻隔,这是唯一没有房间,仅是个墙面的地方。
用手敲听不出里面是空心还是实心,也看不出有奇怪的凸出或凹陷。
“大人!”
莫衡发现了一只虫。
是一只蜈蚣,和莫衡手掌差不多长,许是听到了动静,一下缩进了墙缝里。
两人静静看了这墙片刻,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石砖,轻轻按下,暗门开启。
一整个房间的珠宝黄金堆成了一堆又一堆的小山,每走一步,都是金银珠宝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再往里是一间密室,密室的门没关,里面是各种书籍信件,随便拿一封,都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燕京的文字。”莫衡又找了几封:“之前大当家的还教我们认过,不过我脑子笨,没学会。”
“你确定?”
“十分确定。”
“把这些都装上,能装多少装多少,过了今晚,这里不一定还是原样了。”
沈梨初边说边将书信塞进怀里。
哨声就在这时响起。
绵长,尖锐,又在一秒后戛然而止。
剧烈的响声瞬间炸开,火光冲进这狭小的密室,灼热占据领地,将两人包围。
电光石火之间,沈梨初将身上的书信一股脑全塞进莫衡怀里,紧紧将他护在自己怀里。
火焰将她包裹,怀里的人还不安分的乱动,沈梨初忍着背后被灼烧的痛,咬紧牙关。
沈梨初痛得呜咽了两声,又将身下不安分的人往怀里按了按,确定火暂时烧不到他后,她才呼出一口气——
[系统,我要你,把外挂功能用在莫衡身上。]
【抱歉,该功能只作用于宿主。】
沈梨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艰难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将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宿主!】
“沈大人!”
莫衡震惊地看着沈梨初,双手颤抖着扶住握着刀柄的手:“大人,你这是……”
钻心的痛让沈梨初瞬间冒汗,紧皱的眉头,死咬的牙关,她硬是没哼出一声。
[莫衡和信要是被火烧到一点,我就死给你看。]
无情的手搅动着插在胸口上的匕首,每动一下,那颗跳地剧烈的心脏就牵扯所有神经疼痛一下,疼到连思考都觉得痛苦。
她跪趴在地上不断地喘着粗气,可这还不够。
沈梨初虚弱地笑了一声,系统不断尖叫锐鸣,保命功能不断强化她的身体,让她始终吊着一口不致死的气。
太痛了。
身体里每根神经都在叫嚣,随着心脏的搅弄而发出阵阵尖锐的痛感,连大脑都被痛觉占据,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莫衡目光涣散,傻愣愣看着沈梨初拔出她胸口的匕首,傻愣愣看着她胸口上流的血,呼吸之间就将他的衣裳染成黑红。
【宿主,有系统在你死不了的,别再伤害自己了,真的无法对外人使用外挂功能。】
还不够。
只靠捅自己一刀还不够让系统妥协。
沈梨初呜咽几声,强忍着疼痛缓缓爬起来,莫衡双眼通红,鬓边的发都湿透,可那水仍旧源源不断从他眼里冒出。
太痛了。
火焰攀爬上脊梁,她甚至能闻到肉的糊香。
借着保命功能给她不停修补的身躯,她一点一点抬手。
笑意不达眼底,口里还流着血,身体在变冷,炽热的环境又让她感觉到热。
究竟是冷还是热?她感觉不到了,也不想知道。她嘲笑着系统的慌乱,听着它说“你以为我只能和你绑定吗”的荒唐话。
你当然只能和我绑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