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外挤满了金禾的百姓,都是听说杨崇安一事后纷纷赶来的,但他们不是来让县令治他的罪的,而是来为杨崇安求情的。
孙思勉被围得动弹不得,可罪魁祸首正坐在正堂之上,置身事外,闲来无事磨起指甲。
“孙县令,杨老爷的为人你再清楚不过,他怎么可能会下毒!”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孙思勉有些为难:“此事还在调查,待有结果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还请大家先回去。”
百姓担忧地问:“孙县令,您会还杨老爷一个清白吧?”
孙思勉坚定地点头:“一定会。”
沈梨初在百姓散去之后,才走到孙思勉面前,两人相视而望,又在身形交错之后收回目光,并肩踏进县衙的大堂,走向那“明镜高悬”下的桌案。
李覃坐在次座上面色阴沉,也只有再看向沈梨初时才稍微缓和些许,季清峰放下磨刀,理了理浅绯的官袍,慢悠悠开口:“沈县令真是尽职尽责,金禾的人出了事,你一个清河的县令也忙前忙后,说说吧,可有查出什么?”
沈梨初作揖:“回大人,下官并未查出什么。”
季清峰意味深长“哦”了一声:“那看来这杨崇安并不清白,我也没抓错人,既然如此,依律判刑吧。”
李覃破口大骂:“诸多疑团未解,你季清峰就敢依律判刑,难不成在盛京,御史大人也是这样结案的?那本官还真得和平王好好说道说道,在御史大人手里究竟有多少人蒙了冤!”
季清峰嗤笑一声:“本官如何断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要是行,本官给你三日的时间来查此案,查不清楚,李覃你也枉做这么多年的刺史,干脆以死解愧吧!”
争执之声在两人的沉默里落向了地,留下阵阵残音回荡在正堂之上,兀自消散,却又仿佛在耳畔萦绕,震得其他人都连连弯下腰,碎步快走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孙思勉夹在两人之间,硬着头皮说:“季大人,此事与杨崇安牵连甚广,下官斗胆请大人允许下官特提杨崇安审理此案。”
“李刺史,你这梧阳人才辈出啊,一个清河县令敢提议让本官来认亲,一个金禾县令敢从本官手里提人。”季清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梨初:“下一步是不是本官还得给你们让位,让你们来当这巡按御史?”
沈梨初连忙解释:“季大人,杨崇安在金禾颇有威望,刚刚你也看到了,百姓爱戴他,自发来县衙为他请愿,不若就随了百姓的心,好好调查此事,如此,身为主理的大人您,不就在金禾百姓心里树起了威望?”
季清峰挑起眉,露出点笑意来:“沈县令还真是巧舌如簧,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行,本官给你们这个机会,三日后没有结果,李覃我动不了,可你们俩这小小的县令,生死不过我一句话的事,那时候,就是皇后也保不住你们。”
“是,下官定会彻查清楚。”
季清峰走后,李覃怒摔手边的茶杯,大骂了三声“人头畜鸣,猪狗不如”后,才稍微消了点气。
沈梨初自是不想承下李覃的怒火,在他摔杯之前就早早离开。
回客栈时,沈云瑾和杨寻正在她房间内等她,沈梨初和他们说了刚刚的事之后,杨寻才稍微松了口气。
“若不是这档子认亲之事,我爹他又怎会蒙这冤?”
杨崇安在金禾颇有威望,没必要做一出投毒的事让自己背上污名,会诬陷杨崇安的,如今怎么想都只有季清峰一人。
梧阳州资源丰厚,但有李覃在,平王就别想从梧阳捞取好处,季清峰此次前来,就算不是让李覃下马,也得扒他一层皮。原本假冒的李万忠给了季清峰一个很好的由头,可偏偏来了个杨寻,让李覃能以假冒的李万忠是燕京细作为由,一口咬定那个假李万忠所做之事他一概不知,他与燕京通信与他无关。
如果是她,为了让李覃下马,她定然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出去,必须尽快除掉杨家,让李覃这唯一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彻底消失。
从杨家的家业开始,先挑拨离间,让杨寻明白,杨家所有祸端皆因李覃而起,再一点一点除掉他们。
沈梨初悲悯地看着杨寻,季清峰恐怕也是这样想的,以最快的速度将杨崇安抓捕,他迫不及待想让杨崇安死,肯让孙思勉特提杨崇安恐怕也是他觉得此事天衣无缝,就算让他们查也查不到什么。
也确实如此,以这个时代的发展来看,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杨崇安翻不了案。
可她有外挂啊。
沈梨初用掉了系统给的情报。
[投毒的整个过程。]
【你干脆让我直接帮你完成任务好了。】系统有些崩溃:【情报无法用在未查清的求助中。】
沈梨颇为不满:[我做任务得到的奖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系统:【那还是我给你的呢,我说不能就不能。】
沈檀烟突然飘出来,晃荡到沈梨初眼前,朝她眨着眼笑道:“但如果你非要用,可以用你的一个秘密换你想知道的事。”
沈梨初抬眸瞥了眼房间内的沈云瑾和杨寻,自然而然地躺在榻上,翘起腿,时不时还晃动着脚,悠闲慵懒地像个大爷:[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秘密?]
沈檀烟:“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沈云瑾?”
晃动地脚突然停下,沈梨初懒散地看向沈檀烟:[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