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烟飘到沈云瑾身边,趴在她的脑袋上:“这是主系统想让我问你的,它觉得你跟沈云瑾的关系不对劲,你为什么会问他会不会后悔?你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的人。”
沈梨初闻言轻笑一声,看向身旁的窗口,浅蓝的天飘着几朵白云,再往远处看还能看见朦胧的山脉直插进稀薄的云雾里,在她逐渐犀利的眼神里,这般美景也变得锋利。
[那我也要问问你们,这世上唯一的一对生死蛊,为何会在我和沈云瑾身上?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何你们要违背神权让我去当皇帝?你们又是怎么那么肯定我不会在没有神谕的情况下坐上皇帝的宝座而不会暴毙身亡的?]
沈檀烟哑口无言。
沈梨初无声叹了口气,轻轻闭上眼:[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目的是什么,但到目前为止,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可我不想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为我牺牲。]
[我不知道原主她到底和沈云瑾什么关系,现在这具身体是我在用,站在沈云瑾的视角,他想要保护的人已经成了别人,自己还要独自承受死蛊带来的痛苦。]
沈梨初停下心里想说的话,有意无意看向沈云瑾:[当初他要是知道生死蛊是这种“起死回生”,那他还会用吗?]
如果廖南说的是真的,那这样一个每日都在受噬心之痛,在没有系统帮忙下,凭一己之力在五年内拿到金禾县章,成为金禾县真正的掌权人。
哪怕是病到快要死了,也仍是一副矜贵的姿态,面上带笑又总觉得这笑里全是伤人的刀,那点迷惑人的眼角黑痣也是抹了蜜的毒,稍微沉溺就会彻底陷进他精心布下的杀局。
而且这人理智到可怕。
恐怕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她不是沈奕川,也知道她不是原主了,可他没有悲伤,反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并为自己从她身上争取到最大利益。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敬佩呢?
至少她自己很敬佩。
对上沈檀烟的视线,沈梨初光明磊落,也没躲掉她的探究。两人就这么两相看着,直到沈檀烟轻笑一声,化成一缕青烟,只剩她的声音还萦绕于耳畔——
【烟。春和楼设计独特,食客用餐时会看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烟,只要坐在楼内,就会吸到,下毒者将毒气与做饭时生出来的烟雾混合,就可同时杀死在店内的所有人。】
【想必你已经有答案了。】
“厨子。”
沈梨初轻飘飘吐露出这两个字,慵懒地躺在榻上,缓缓说:“无色无味的毒放进锅里,在大火的灼热中成了毒气,混杂着做饭时的炊烟散布到整个厅堂,它不会当场要人命,可一顿饭的时间,也足够加到致死的量。”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厨子。”
丁立,春和楼案发那日唯一的厨子。
家中父母前几年相继寿终,妻子是金禾有名的绣娘李鸢,从系统给的丁立基本信息来看,他家过得幸福美满,这人完全没有理由做这种同归于尽只为陷害杨崇安之事。
于是沈梨初将目光放在了丁立那个双胞胎弟弟丁贤身上。
因为从小机灵活泼,更受父母喜爱,从小要什么都会满足,以至于养成了蛮横的性子。长大后更加变本加厉,不学无术,也不去找个营生,生活所需的钱粮全向他哥哥索要。
李鸢曾说他们兄弟二人前两日因为钱的事大吵了一架。
“最近丁立有结识其他人吗。”
沈梨初在丁立的家里四处看了一圈,房子已经有些年头,是个标准的四合院,院子里围了一圈花圃,种着些蔬菜,屋内的陈设也多是旧物,只有窗台那个花瓶,看着很新,上面还插了一簇嫩黄的野雏菊。
是丁立昨日休息时在外面采的。
“没有。”
李鸢回答沈梨初的话后,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张开口欲要说出的话都被无法控制的哽咽拖进了喉咙里,唯一能勉强发出的声,是哭泣时的呜咽。
安慰人的事不属于沈梨初的工作,便将这一方小天地让给了杨寻和沈云瑾,自己坐到小院的石凳上,斟满一杯白水。
不算太烫的水滑过喉咙,浇灭掉因为大半天滴水未沾而升起的干燥的火。
活过来了。
沈梨初舒畅的喟叹了一声,背靠石桌。距离季清峰说的三天,已经过去了一天,他们找到了真正下毒的人,只要能证明他下毒与杨崇安无关,她就可以胁这恩情让杨寻随李覃回亓安。
不说能和李覃的关系有质的飞跃,但最起码能跟他搭上一条还算不错的线,这就够了。
天临近黄昏,两人才从李鸢屋里出来,看他们的表情,交流的情况不算太好。杨寻回了家,沈云瑾和沈梨初避开李覃和季清峰,回了客栈。
收获不多的一天,两人没什么精力再去聊聊人生,刚准备睡下时,突然有人敲了门。
“沈县令,可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