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玉为蒲家服务了快四十年,习惯且善于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等蒲意松的呼唤,他已经泡好茶在会客厅内等着了。
“葛叔!”蒲意松上去就给了葛玉一个拥抱,像小时候那样。
当年见到蒲意松的时候,他还是个喜欢打扮的年轻人,如今却已经到了每天起床都要慢慢起身的年纪。
时间就是如此地残酷,又是如此地美妙。
葛玉轻轻拍了拍已经长大的孩子的后背,问他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早知道应该叫人去买他喜欢的菜。
蒲意松挠了挠头说他其实有问题想问葛玉。
“好吧,”葛玉故作悲伤地移开眼,“原来有事才想起我来。”
蒲意松连忙解释说最近真的忙···
“忙到在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不···”蒲意松看见葛玉脸上再也藏不住的笑意,“好啊,你又耍我!午饭我要吃满汉全席!”
午后突然开始下起了小雪,天空阴沉沉的,连路上的车辆也少了许多。
蒲意松下了高架,正准备转向,一辆车从斜刺里杀出,急停在他车前。
差点被撞飞的蒲意松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地敲开肇事车的车门。
“你!”看清驾驶座上的人之后,蒲意松立马换了张脸,“路队长,您这是···找我有事?”
“老样子。”路明晓率先走进一家普通的面店。
头发整齐地拢在发网里的女人并不像普通的小生意人那样亲和,只是懒懒地看了眼来人,抓起一把黄澄澄地碱面扔进沸腾的不锈钢桶里。
不消三分钟,一大碗面被端到了路明晓和蒲意松面前,鲜辣的辣椒炒肉码子蒸腾起隐约的白气。
老板走出几步又回来,拿着两瓶玻璃瓶装的豆奶,扔下一句‘送的’,就离开了。
蒲意松用桌上的起子打开其中一瓶给路明晓,又打开自己的。
现在不是饭点,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路明晓吸溜面条的声音显得格外大。
蒲意松的胃有点紧绷,一方面是他有点想吃,更大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路明晓的来意。
坐立难安了快一小时,可能实际上也就过去了不到十分钟,蒲意松看见路明晓放下筷子,仰头喝起了豆奶。
刑警队长的皮肤不再紧绷,眼神也不再明亮,蒲意松没能再从其中看到野心和···希望。人人都知道时间是残酷的,它总是在缓慢地改变,缓慢地带来或带走什么,以至于没多少人能注意到。
但蒲意松不是,两天之前,他看到的还是热烈的锋利的,因为年轻还拥有无限可能的路明晓,而不是眼前这个仿佛斗败的老狗一样的路明晓。
恐惧和悲哀混杂在一起,蒲意松赶紧喝了口小甜水,压下喉咙里泛上来的酸意。
“我让人查了寻桦的毛发,”路明晓擦了擦嘴,“她没问题,好得很,给的消息也是准确的。”
蒲意松见人停下嘴,眼睛死死盯着他。
“呃···然后呢?”他强装镇定地看回去。
“你不认识楚晴晴,也没有爷爷。”
“······”
“是你告诉寻桦,尸首在那里。”
“这倒不是···”
“你知道她怎么回答我的吗?”
路明晓依旧拿那副看惯了罪犯的眼神看他,蒲意松却忽然放松下来了,虽然也没认识多久吧,但是以他的了解,只有一个答案,“她说是时空穿越,路队,她没骗你。”
路明晓靠回椅背上,嗤笑一生,“不是你们疯了,就是我疯了。”
蒲意松耸耸肩,“你要我的头发吗?”
回到寻桦的出租屋,茶几上又多放了几个新箱子。
“你去办什么了?”寻桦头也不抬。
“你师父找我了。”
寻桦放下资料,抬眼看他。
“我也说是因为时空穿越。”
寻桦继续看他。
“他说解决了楚晴晴的事,让你想个正常的理由再去找他。”
寻桦并没有接话,拿出一张资料给蒲意松,“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孟武军的儿子,虽然不姓孟,但这脸,几乎一摸一样!”蒲意松快走几步坐下,“你怎么找到的?”
“新世纪就要用科技嘛,”寻桦原本不怎么报希望,也算是让她蒙着了,“我让人把孟武军的DNA放到库里去匹配,虽然没找到他,但是找到了他儿子,果然犯罪这个东西还是有点遗传的。”
“真有你的,”蒲意松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哪来的孟武军的DNA,那个时代还没开始进行DNA库的建设。”
寻桦嘿嘿一笑,“在我们当‘杀手’的时候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