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钧一发之际,寻桦握住孟武军的手腕借力,双腿起跳,踢开曲磊,再顺势挣脱钳制住自己领口的手。
不过一呼一吸间,便将纠缠的四人全部分开。
寻桦摊开手,“一定要现在打吗?不如等干完更要紧的事?”
孟武军自以为把儿子藏得很好,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还有这么一处···可以叫做软肋的地方,每次寄钱回去都不敢在一个地方寄,也不敢填他们娘俩的地址。
当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说出‘儿子’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泛起巨大的恐慌,害怕这个‘秘密’早已人尽皆知。
“你怎么知道?”孟武军问,“不要又说‘时空穿越’。”
“他不是被哪个人出卖的,而是他自己,”寻桦说,“他被抓进了监狱,从DNA关联到你的。”
“还有,他妈妈一生都没有再婚。”
“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孟武军很烦躁,想要破坏点什么,却不知从哪里下手。
“没什么,只是如果有改变的机会,我不会放过,你呢?”寻桦问。
蒲意松听见她的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空只剩下静谧的蓝。
长久的沉默之后,孟武军问寻桦接下来怎么做。
“先等吧。”寻桦说。
回到世豪之后,蒲意松洗漱之后就躺上了床,不太的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寻桦摊开从酒店借的当代地图,却怎么都看不进去,她叹了口气,挪到靠近蒲意松那边的床沿上。
“不问问吗?”她说。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寻桦叹了一口气,“你没睡,我知道,而且你睡不着。”
蒲意松背对着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留下毛茸茸的后脑勺在外面。就算是这样,寻桦也能看着这个人对她不满,非常不满。
果然,那颗脑袋动了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其实这句质问寻桦早有预料,只是来得比想象的要晚,甚至她不问的话都不会被说出来。
在寻桦说完‘如果有改变的机会’之后,她就看到了蒲意松眉头皱起,咬肌紧绷,弧度明显的眼睛微微眯起。
以寻桦对他的了解,这代表他马上就要反驳了。
然而,蒲意松却什么都没说。
“我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况且···”
“况且他们知道结局的话就不会帮我们了是吗?”蒲意松有些愤怒,猜到寻桦的打算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意松,拥有希望总是更好的。”
“只是你以为,”蒲意松的脑袋还是埋在被子里,“他们也可以选择和家人朋友一起,了却遗憾。”
寻桦又叹了口气,她没办法反驳蒲意松,但是,“我承认确实是自私,但是如果告诉他们真相的话,他们不一定会帮我们,会影响下一步计划的顺利实施。”
蒲意松没再说话了,因为在郭启民的那栋旧房子里,他就知道了寻桦的选择是对的,但他就是不满,而现在,他又把这股负面的情绪全部宣泄在寻桦身上,明明她没有做错···
天呐,为什么要这样,蒲意松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他后悔死了。
再次回到世纪末的第四天中午,因为前一晚的尴尬事件,蒲意松很主动地去买了午餐。至于为什么不是早餐,因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消失了,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直到日上三竿,蒲意松才醒来。
寻桦正靠在窗户边打电话,应该是和路明晓在讲莫叔贤的事,那边似乎有了很大进展。
寻桦的表情放松了许多,半个身子倚靠在窗沿上,阳光打在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抛开他们所处的年代和暂时无法逃脱的命运,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有温暖的被窝,有明亮的阳光,还有似乎能永远流淌的时间。
寻桦挂断电话,转身看见白色羽绒被里,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这单纯又机警的视线,让她想起了腾空的羽翼、拍击海面的尾鳍和茫茫草原上藏在阴影中的圆脑袋,拥有着丰沛的生命力和无限的未来。
寻桦笑了一下,不是常见的那种带着算计的笑容,也没有隐藏在眼底的悲伤,而是纯粹的开心。
“不生我的气啦?”她说。
蒲意松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匆匆收拾了一番下楼。
等他带着午餐回来的时候,寻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