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查完了。”她接过蒲意松手里的东西,让他去开车。
路明晓没有把文件夹递给寻桦,而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这个齐力确实有问题,他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至于你们说的曲林省北溪市的莫叔贤,自从成年后就消失了,最后一次被北溪市警方注意到是因为他涉嫌一起蓄意纵火杀人案,北溪的兄弟单位传来了这个,”路明晓把一张纸递给寻桦,“画像确实很像齐力,年龄也对得上,只是光凭这些并不能抓他。”
寻桦点头,让路明晓把资料都给她。
路明晓并未理会寻桦,而是继续说。
“当初你给我的东西,我不仅给北溪发了一份,还让全国很多地方的兄弟单位都帮着看看,”他直直的盯着寻桦的眼睛,“这个人,或者说这张脸,和很多案子有关,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找路明晓查齐力的时候,寻桦就已经料到了会被问这个问题。
“现在你愿意多相信我们一点点了吗?”寻桦说,“真的是从二十年后的莫叔贤嘴里知道的,”
路明晓看看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又隔着后视镜和驾驶位上的家伙对视了几秒,他们俩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躲闪。
路明晓把资料拍在寻桦背上,开门下车。
可笑,他当然不会相信什么‘时空穿越’,但这两人绝对有秘密,而且是很大的秘密。目前跟着他俩透露出的消息,就查到了多起关联案件。按龙队的说法,与其纠结这两人的目的,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张扬的红色切诺基驶离,龙平离开窗户,翻看起了寻桦和蒲意松的资料,只有薄薄的两张纸,除了长相之外什么都查不到,完全没有过去,简直就像凭空出现的人。
路明晓推门进来,直入主题,“他们还是坚持之前的说法。”
龙平使了个眼色,让路明晓把门关上。
昨天到今天,收上来不少信息,但是龙平还是隐隐感到了一股阻力。
“你和他们俩联系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龙平说,“直接和我汇报。”
路明晓张了张嘴,龙平话中的含义让他不禁脚底生寒。
“昨天寻桦给的文件夹内写了一行字:有空可以查郭启民,弄出点大动静。她的意思是不是郭启民不是那个人?”
龙平思索了一会儿,“我们确实要个烟雾弹,既然她这么说了,试试也行,注意不要查到真问题,雷大点雨小点,我来安排。”
蒲意松把车停进一条小巷,从这里能看到警局的全貌,里面的人却很难发现他们。
“你说,他们会按我们的预测行动吗?”蒲意松问,
“这是你制定的计划,要相信自己,”寻桦拍了拍蒲意松的肩膀,像是什么老式兄弟情电影里大哥安慰后生小弟的样子。
蒲意松嫌弃地打开那只手,“我是制定了框架,但是你制定的这部分细节,不是我怀疑,但是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按照你推测的行动?”他有点想咬指甲了,“不够牢固!”
寻桦又把手放回蒲意松的后颈上,“安啦,安啦,以我的了解,他们一定会去做的,再说了,这条路不行我们就走下一条,有很多次机会呢。”
不仅有很多机会,还有很多线索,蒲意松心说,线索是多,千头万绪,但偏偏很难找到他们想要的那个人,兜兜转转,不是断了就是时间不够,重新来过,天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他不敢把担忧说出来,不仅是能不能找到最终谜底,他更担心的是,这‘时空穿越’究竟能维持多久,会不会突然有一次失效,那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他感觉到寻桦表面上是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次耗时很久的密室逃脱,但是他看得出来,寻桦只是不去想,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毕竟她还要保护‘平民’。
所以,蒲意松也就配合着寻桦,维持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实在是太累了。
事情如寻桦所料,不一会儿,警局门口繁忙了许多。
其中,一辆不显眼的黑车顺着车流出去了。
一双黑色漆皮高跟鞋出现在世豪酒店后门,来接应她的人早已在此等候。
双方见面并未寒暄,高跟鞋跟在擦得锃亮的皮鞋之后,沉默的踏进专供顶层套房客户使用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皮鞋站回原本的位置,高跟鞋踏在羊毛地毯上,安静得很,就像两边的人墙一样,仿佛不存在。
她在巨大的黄铜门前站定,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内部依然是羊毛地毯,只是华丽许多,依她的眼力来看,这是按平米定价的波斯地毯,至于是哪个等级的,她还看不出来。
绕过碧色的玉浮雕屏风,占据她视野的是一整套红木家具,一层楼高的水晶吊灯下方,那位先生端坐在专为他设计的太师椅上,面前摆放着一整套紫砂壶茶具。
见到她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继续泡茶。
“先生,”她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局里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查到了您的人。”
紫砂壶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立刻被地毯和墙布吸收,但仍然撞得她脑袋疼。
“知道了,继续盯着。”在她的冷汗浸透了前胸后背之后,先生才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