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转出同学3名”
“11月19日,新增同学4名”
······
孩子们焕新的频率连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姑娘都发现了不对劲,所以她在工作日志的最后记录下:
明天早上去找院长确认,避开其他人。
在‘避开其他人’下划上了两条线。
而最后的记录日期为三周之前,也就是她去找路明晓的时候。
寻桦带着这本工作日志,等在院长校长室门口。
站了没一会儿,院长就急匆匆来了,发丝凌乱,双眼通红,衣服皱巴巴,看上去和寻桦一样整夜未眠。
寻桦用大拇指指着院长室说,“里面不是我弄的,我只去找了宿舍登记表,为了找这个。”她给院长看了看那平平无奇的本子。
院长只呆愣了一瞬,便打开门请寻桦进去,仿佛没发现她的办公室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你看吧。”院长把手上抱着的一大堆资料仍在乱七八糟的办公桌上,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了。
“近三年的,有81名孩子不知去向。”院长用疲惫的声音说。
寻桦听到这数字也不免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多?”
院长没回,而是问她是不是来调查楚晴晴的。
寻桦点了点头。
院长叹了口气,含着深深的懊悔,“她来找过我···但是我没听出来,根本没在意。”说完便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手心里,寻桦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
这个世界上,后悔是最为苦涩的,就像是跗骨之蛆,杀不死你,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它的存在。
寻桦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就像院长妈妈和路明晓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
然而,院长只是继续开口说楚晴晴找她的那个早晨。
楚晴晴也是像寻桦这样,在一个清晨,等在院长室的门口。
她坐在院长对面,喝了好几杯水,才像是平静下来了,说,“院长,我没在孤儿院工作过,但是···孩子们的进出会这么频繁吗?”
院长刚来没多久,还有很多具体事务并没有交到她手上,但是行政那边提供过领养资料和新加入孩子们的体检之类的整套资料,从资料上看,是很正规的。
她觉得是这个女孩子第一次参加工作,战战兢兢,总在害怕出错,安慰了她一两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那时候她没具体问楚晴晴究竟是有多频繁。
直到寻桦来说楚晴晴出事的消息,院长才发现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被蒙骗,明明行政的人说楚晴晴是辞职了!
那时她才想起快一个月之前的那个早晨,那个女孩是如此恐惧,却依然想要做点什么,想要试试在这个院里是不是还有盟友,而她竟然只是把这当做一次无关紧要地谈话!为什么就不能耐心听她说完?!
然而自责毫无用处,也无法让时光倒转,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哪怕拼掉她这身老骨头!
“你···”院长打算说些什么,却被楼下传来的剧烈响声打断了,二人赶紧跑出去一看,有一批蒙面人仍正用塑料桶往地上倒液体。
“住手!”寻桦大喝,直接借助一颗树从三楼跳下去,“报警了!”
一到地面,寻桦就闻到一股猛烈的汽油味,她掏出路明晓搞来的枪,指着一个蒙面人,对方却只是嘲讽地朝她笑了一下,还摇了摇手中的空桶。
院内充斥着汽油味,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燃,对方吃准了寻桦不敢冒这个险。毕竟就算她能跑出去,这么多孩子该怎么办?
在她犹豫的一瞬间,有人悄悄从身后接近,那人的身手很好,寻桦完全忽略了。
“小心!”她听见这一声,眼前就立马黑了下去。
为什么会是小女孩的声音?在倒下之前,寻桦只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院墙之外,已经一片寂静。
蒲意松挣扎这往前爬,原本干净的指甲已经塞满泥土。他的手机在前方不远处,被齐力踩了一脚,但也许没坏。
只要没坏的话,只要还能打出一个电话,寻桦她就能早做准备了。
蒲意松缓缓爬过一棵需要两个人才能抱住的树,路明晓糊满鲜血的脸猝然出现在面前。
他躺在枯黄的松针之上,暖金的朝阳洒在脸上,平静纯美,如同一幅色彩浓烈油画,金与红交织,阳光毛茸茸地覆盖着一切。
仿佛在描绘英雄的落幕。
可是路明晓不需要,他需要的是活着,是恶人得到制裁!
蒲意松越过路明晓躺着的位置,他的指甲已经劈裂出血,但他不能放弃,哪怕是手指全部断了也不能,就算是用牙咬,他也一定要继续!
终于够到那只手机,蒲意松颤巍着按下紧急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