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通后，只有长长的响铃声。

已经···晚了吗？

蒲意松只能强忍着先报警。

一只手从他头顶伸过来，拿走了那只已经残破的手机，扔得更远了，再给他补了一脚，蒲意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

从他离开的脚步，蒲意松认出那就是齐力，最初偷袭他的人。

也许就一个小时之前，蒲意松从混混沌沌中醒来，正泡在晨雾中伸懒腰，忽然脑后传来一阵剧痛，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倒在地上。

齐力扯着身穿睡衣的郭启民，问，“是不是他威胁的你？”

郭启民显然是被揍懵了，脸上糊着血和不明液体，呆呆地点头。

蒲意松见齐力掏出枪，以为是要解决他。

结果齐力枪口一转，对准郭启民扣动扳机。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到了蒲意松脸上。

看见他惊讶的表情，齐力耸耸肩，“没办法，老板要求的，”

接着他调转枪口指向蒲意松。

路明晓因为早上的行动一直心神不宁，他站在山脚朝上看，发现松林中闪过的人影变多了。

跑出去几步，路明晓想起应该给队里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去哪里了。

人影的密度让他感觉这里马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住手！”

路明晓跑上来就见一个壮汉拿枪指着躺在地上的蒲意松，出于警察的本能，他还是选择先制止，而不是赶紧进去孤儿院。

齐力见到来人，直接开了一枪。幸好路明晓反应及时，避开了那颗射向他的子弹。

蒲意松反应过来，立马上去将齐力扑倒。

然而齐力毕竟干了多年脏活，经验比蒲意松要足许多，三两下挣开钳制，枪却脱手了，掉在离他几步远的地上。

路明晓利用蒲意松争取来的时间，抽出枪想要射击，但是因为两人纠缠在一起无法瞄准。

他只能上前参与肉搏战。

蒲意松知道他和齐力之间有差距，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大，结结实实吃了一拳就躺到了地上，仿佛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路明晓因为体格的劣势吃了好几下攻击。

路明晓怎么也是军人出身，虽然是受伤退役，也很快找回了战斗的感觉，招架住了齐力咄咄逼人的攻势。

“孟武军！”

蒲意松见到悄悄绕后的人原本是庆幸的，以为来了个队友，结果不过几秒就发现不对劲，他竟然是想攻击路明晓！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孟武军手中的石头已经砸中路明晓，顿时血液四溅。

看见唯一能抵抗的人已经倒下，孟武军扔掉手中的石头，“兄弟···”

“砰！”

这一声再次把停歇的鸟雀惊飞，蒲意松呆呆地看着脑袋破了个大洞的人。

大概是看对方人多，想要投诚，争取一点时间，也许就能逃命了。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共事的人究竟有多狠心，又是隐藏了多大的秘密，才冒着得罪警方的风险也要掩盖。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线索’的孟武军又怎么可能会有被放过的机会呢？

可惜，孟武军永远做不出正确的选择，不然他不会出现此时此地。

很多时候，看到电视剧里说的要给犯罪分子一个选择的机会，蒲意松都想说一声放屁，要是他们能做对选择，还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吗？！要做的是帮他们选择，而不是假惺惺地说尊重意愿！

不管是二五仔还是伙伴，都已经倒下了，蒲意松哆嗦着想站起来，哪怕是要去死，也不能像个死狗一样任人宰割！

“哈~”齐力看见连腿肚子都在颤抖的蒲意松，莫名觉得有些搞笑，既然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倒不如安静下来接受自己的命运。

他收起枪支，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碍事的家伙，再跟上去加了几脚，确认人彻底不动了再继续执行‘雇主’给的主要任务。

······

寻桦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非常···复古的房间里。

三交六椀菱花窗上，细瘦的枝条若影若现。

她走出门去，月亮的清辉下，树木和藤曼失去了花叶的掩护，显得清瘦嶙峋，假山也黑漆漆的，唯有流水之上跳跃着银白的光点。

“这么冷，坐在外面干什么？”

虽然相隔较远，寻桦还是在打开门的瞬间就锁定了倚靠在回廊朱红的柱子后的人影。

那人听见她的声音，颤动了一下，凌乱的发丝随之起落，看起来像是某种弹性极佳的皮毛。

寻桦掌心发痒，想要狠狠揉一把。

但她终究没有上前，而是转身进屋。

有时候她恨自己的眼睛，总是看到肮脏的东西，或者撞破别人的窘迫。

也许她该责怪月亮，明明只剩下那么小小的一角，却依然清晰地照出了他脸颊的泪痕。

“这是你家？”寻桦从冰箱里找出一瓶水扔给蒲意松。

蒲意松接过后坐在那里，微微点头之后又一动不动了。

寻桦装作没看出他刚刚哭过，她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地做出拥抱安慰，或者说‘我理解你’‘一切都会好起来’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