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是为了工作,她可以毫无负担地这么做,但蒲意松不一样,他们认识了挺久的,也算得上是朋友,越亲近她反而越难以做到这些事。
寻桦只能坐在他对面,捏捏从冰箱里拿出的矿泉水,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进去之后···”过了许久,蒲意松开口,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生命力,几乎要和冷夜融为一体。
······
“莫逢棠?你确定吗?”寻桦知道这个人,也在千禧年因公牺牲,这么看她的死亡还另有蹊跷。
蒲意松点头,这是在最后,他用仅剩的一丝力气爬到路明晓身边,亲耳听他说的。
到了最后,路明晓还是相信了他们。
“里面发生了什么?”蒲意松问。
“···有人放火,把一切都烧了。”
“一切?是···”蒲意松没法问下去,他看过名册,里面有那么多的小孩!
寻桦点点头,“还记得我们回去的第一个第七天吗?”
蒲意松记得很清楚,那时他们在追郭启民,突然就穿越回来了。
而在那段时空的最后,看到的是漫天的花火和···一场火灾?
“但时间还没到吧?”那场火灾发生的时间是午夜,是上世纪的最后一刻。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寻桦说,“也许是‘那位’提前行动了,明天去找以前的地图确认是不是一个位置。”
“嗯。”
蒲意松依旧是一副蔫巴的样子,寻桦只好走上前拍拍他,让他去床上休息。
“睡一觉吧,明天就好了。”
再次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尽管头疼得厉害,眼睛也很胀,伴着另一个人清浅的呼吸,蒲意松还是睡着了。
葛玉照常来家里最让人担心的小少爷房间,打算给他看看有没有要添置的东西。
推开门,见到房间中央的被子鼓起一坨。
居然回来了?葛玉有点怀疑自己老了,怎么小少爷半夜回家都发现不了,还是昨晚值班的臭小子偷懒去了?
他微微一笑,打算马上就去教导一番,当然,在那之前要通知厨房准备小少爷爱吃的东西。
葛玉正要关上门,忽然发现木制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还是个姑娘,正用一脸‘你他妈是谁’的表情看着他···
应该是错怪昨晚值班的小朋友了,葛玉想,他应该是做梦,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有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出现在小少爷的房间?!
当然不是说蒲意松是个多么正派,多么保守的人,反倒正巧相反,葛玉知道自家小少爷是有点···不过现在社会的大部分年轻人都这样···的吧?
只是他没带过任何一位姑娘回家,指这个家。
而那位,葛玉看了看沙发上的女孩,挺高,有明显的肌肉痕迹,脸长得也不错,有点传统的江南风韵,问题在于那双眼睛,非常凌厉英气。
蒲意松以往喜欢的类型都是小家碧玉,乖巧可人的,与这位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果然还是在做梦吧,葛玉心想。
于是保持着管家惯常的得体微笑,朝那位姑娘点头,然后准备关门。
“你是他老爸?”
只一转眼,姑娘就到了他面前,葛玉发现她甚至需要低下头来讲话。
不过···这梦可真逼真啊,连气味都有。
“他不是我老爸!”葛玉又呼吸了一下,这回贴到他脸上的变成蒲意松了。
但是他还是看清了,自家小少爷是怎么睁眼、看见他、弹起来、然后伸出手扒拉开这位姑娘,非常迅速,需要一帧帧播放才能看清。
葛玉不记得自己见过蒲意松如此惊慌的表情,根据梦境、现实与潜意识的关系,他没有在做梦,而小少爷真的带了一个女孩回家。
“哎呀···”
蒲意松一把捂住葛玉的嘴,转头对寻桦说,“这是我管家。”
寻桦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这两个保持着奇怪姿势的人,嘴角挑起一个玩味的笑,“真是小少爷啊,还有管家~”
“仇富了?”
寻桦耸耸肩,“当然不是,放心,不会打听你的小秘密~”
蒲意松见自己动机被戳破了,有些恼羞成怒,“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可以洗个澡吗?”寻桦忽然问。
和她一起看过来的是葛玉藏在眼镜后的眼神,蒲意松非常不自在,‘啧’了一声,让她随便。
“那我给小姐找一套衣服。”
“哦。”寻桦钻进浴室,随意应和一声。
第三人离开之后,蒲意松觉得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愈发令人难以忍受,“就是···朋友。”
葛玉微微一笑,“当然,朋友小姐要吃点什么吗?”
“随便···”
“其他三位都在家。”葛玉补充道。
“我们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