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自己到底在讲些什么？！蒲意松一时之间忘了寻桦的出身，竟然在一个没有父母的人面前讲这些！

“对不起···”

“噗！”寻桦哈哈大笑，“挑战一句话让人愧疚到睡不着！”

“你！”

······

蒲意松并没有说谎，他们俩的确是要去警局一趟。

半路上，寻桦让停车，然后走进了一家南华常见的米粉店。

“你没吃饱吗？”蒲意松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钻进店里就见寻桦面前摆着一口大海碗，飘着白茫茫的雾气，女孩的脸在白雾后若隐若现。

“没，别告诉我你吃饱了。”

她指指贴在墙面上的菜单，让蒲意松选一个喜欢的口味。

“包好吃的，我请客。”

所以她是看出来了吗？蒲意松想，答案是肯定的，作为警察怎么会没发现他在自家餐桌上根本没吃几口。

就连刚认识不久的人都发现了，而自己的家人却没问一句吃饱没。蒲意松低下头敛去自己的失落，再抬起头又恢复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样子，扬起嘴角叫老板来一份一样的。

他吃过很多名贵的东西，从北极深海里捞出的帝王蟹，养殖20年以上的欧洲鳇产的鱼子酱，每年六月份准时出现在他家餐桌上的荔枝菌是父亲的属下专门雇人从野生荔枝林里采来的。

抛却它们的传奇色彩，蒲意松觉得其实也并没有多么美味。就和奢侈品一样，并不是它们本身值钱，而是‘我有你没有’这种阶级标签带来的优越感值钱。

他不喜欢这些东西，珍稀的野味也好，限量的奢侈品也好，只是他必须去追逐这些，因为它们同样代表着你和我们是朋友，蒲意松需要的是这个。

不管真实还是虚假，起码有人能陪在身边消磨这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时光。

如果不需要付费购买这些价格高昂的标签来获得入场券，蒲意松其实不在意自己吃什么或者穿什么。

就比如寻桦说的包好吃的米粉，其实也就是很普通的口味，重油重盐重辣的辣椒炒肉码子，下面是泡在同样浓厚汤底里的米粉，面上富者一层厚厚的油，导致吃了好一会儿还是刚出锅时那样烫。

蒲意松观察了一会儿店里的客户，大多是早起上班的人，来上这样一碗，确实能让整个上午都体力满满。

也许是因为在上一个时空的最后几天没吃上正常的饭，蒲意松觉得这碗粉异常可口，他甚至连汤都喝了。

放下碗，身体的全部毛孔都舒展开来，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蒲意松问。

寻桦嘴巴动了几下，才终于下定决心问，“你为什么怕你爸爸妈妈？”

蒲意松苦笑一声，“这么明显的吗？”

“他们希望有个更优秀的孩子吧。”

“怎么会？你很聪明而且也勇敢，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好。”

寻桦是真的不解，在她看来，蒲意松是有缺点，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特别是和他的‘朋友们’相比，完全算得上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

蒲意松听见这么直白的称赞，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应。在他的记忆里，别人对他的评价更多时候都浮于表面，无论是赞扬和批评都拿捏在一个符合社交礼仪的程度。

“是吗，”蒲意松拿出他最擅长的表情，“这么喜欢我~”

“···一般般吧。”

寻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问人家的家庭已经是越界的行为了，而且蒲意松的态度显然是不想多讲。作为成年人，很多时候讲究的是边界感。

当然，工作的时候除外，寻桦要做的就是对所有牵涉进案件里的人刨根问底，不管是不是会冒犯到别人。

“等会儿我打算直接和师父说，你觉得怎么样？”寻桦问。

“用他的‘白月光’？你确定他不会跳起来打你吗？”蒲意松说，“不如直接利用他的怀疑，就和在‘那边’一样，先问孤儿院的事。”

寻桦思索了一下，确实蒲意松提的方案更加具有可控性。

当寻桦把标了孤儿院位置的旧地图放到路明晓面前之前，她在脑子里模拟很多种路明晓质问的语气，但唯独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你记起来了？”路明晓脸上混杂着疑惑、愤恨和无尽的悲伤。

“···什么记起来了？”寻桦问，“这不是我···这是我待的第一家孤儿院？”

寻桦知道自己是被转送金太阳的，但是之前的记忆很模糊，以前她以为是自己年纪太小了，照路明晓的态度，怕是因为受了过大刺激才忘掉的。

等了很久，寻桦觉得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路明晓才点头，“那件事是我最大的···执念，死了整整77个人，只有两个活了下来，这么多年以来，我每年都在等，等新的线索出现，没想到···居然是你，你发现了什么？”

寻桦听完他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活了两个？还有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