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前段时间过世了,由我接班儿。”
看到所谓的‘大师’吊儿郎当的,蒲父更加犹豫起来。
“放心,我老爹的绝活儿我都学了,喏,比他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干了。”
年轻的卢那如仔细看了眼蒲逸,“哦,讲错了,是比他还小得多的时候。”
“求高人指点。”
“哎哎,算不上。”卢那如摆摆手,问了蒲父几个问题和蒲逸具体的生辰。
“算下来的话,你这儿子命里还有个兄弟啊。”
“可是我老婆她···”
“没事,领养一个也是一样的,不过要和他有缘的。”
“您的意思是带着他去选?”
······
“所以,是我哥亲自选了我去冲喜?真是荣幸啊。”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是真的有一家人的缘分。”卢那如向他面前的年轻人解释,“而且自从你到了之后,你哥哥确实好起来了,他来我这儿那会儿,烧得连喝水都困难。”
“你们只想到了他!从来没问过我的想法!”蒲意松忽然大吼。
卢那如只是叹气,确实这不公平,似乎蒲意松的存在只是为了成为某人的药。可是这又能怪谁呢?要怪就怪命运吧,总是在捉弄人,像个三流编剧。
“你要离开也没事,”卢那如说,“要想过自己的生活就去吧。”
可是我要过什么生活呢?蒲意松开车回去的时候不停地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不觉,车子驶向的方向并不是他自己的单人公寓,而是警局。
也许这也是命运的指引,指向他的归处?
蒲意松开到警局门口的时候碰巧遇上路明晓。
“嗨,明晓,寻桦还在吗?”
听见称呼的刑警队长眉毛皱了起来,这人怎么叫得好像他妈的和他认识了好久一样?
“在,还有放尊重点,小伙子。”
“抱歉,陆警官。”蒲意松意识到这个路明晓并没有和他一起蹲过点,一起打过架,而那些不算美好但也不差的‘过去’终究只有他独自见证过。
“她在档案室查过去的案子,”路明晓停了下来,俯视着车里的蒲意松,“听着,我知道她有时候显得不近人情了一些,但是你要知道自从那件事之后,她独自承担了很多。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要自己去争取。”
“那你呢?”蒲意松问。
“你见过医生给自己看病吗?”
靠着路明晓的放行,蒲意松很轻松就走到了档案室门口。
门没有关紧。从缝隙中,他看到的寻桦的背影,和记忆中的一样,白色衬衫贴在她挺直的脊背上,蒲意松能透过细微的阴影看到她肌肉的走向。
顺着肌肉往下是微微收紧的腰部,和普通女孩夸张的曲线不一样,她的腰有些粗了,但是带来的是充满力量的美感。
再往下是同样富有生命力的臀腿,它们隐藏在宽松的裤装之下,只在发力的时候展现出那些饱满的肌肉线条。
蒲意松甚至脑补出了他敲门的瞬间,那些背部的线条会怎么流动起来,因为他无数次注视过。
也许命运是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但也送了他这一生能得到的最好的礼物——一个能完全包容他、永远相信他、是因为被他这个人吸引,而不是因为他的姓氏或者外表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人。
这个人恰好参与过他不曾回忆起的人生黎明时代,并且在他最美好的年纪倏然而至,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这足以抵消他失去的所有东西,这个人也将填满他内心的每一处空洞。
蒲意松伸出手想推开门,他看到里面的那道背影动了,那一瞬间他的心情非常雀跃,她是听到了自己的到来吗?还是闻到了他专门挑选的香水,就在早上的时候,他还兴冲冲地介绍过,寻桦说这是她闻过最好的香水,让人想起月下的森林。
然而那一瞬间的雀跃也只存在了一瞬间,寻桦侧身,替她身边的一个男孩开了一瓶水递过去。而坐在他俩对面的两个年轻男女促狭地笑着。
蒲意松非常理解那个男孩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也享受过同样的待遇。
一个人能轻易看出你想要什么,也愿意去为你办这些事。蒲意松以为他是特殊的,现在看来她对谁都是这样。
看呐,那个男孩不也红了耳朵。
午后的阳光从档案室的窗户照进去,给这幅画面加上一层复古的滤镜,蒲意松觉得他妈的美得像一幅油画。
寻桦和他不一样,她有真正爱她的家人,有愿意陪她加班的好朋友,甚至有个他妈的看上去很不错的追求者。
他自己才是那个后来者,是局外人,是被命运戏耍的落汤鸡!
所以在寻桦接通电话之后他说,“嘿!你想来看小丑表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