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沈昭应了一声再没说话。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引擎声在耳畔嗡鸣。
他目光落入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如果楚玦是为了给后爸钱,那正经工作短时间内也挣不出来,听林柚宁她们说楚玦之前看有的店家后厨用地沟油,卖陈年碎肉,即使给的工资再高他也不去干。
直到后来有个店家越过二道贩子直接跟捕鱼的买货,通过降低成本赚钱,楚玦这才在那里干下去。
所以楚玦一定不会主动去做一些违反道德和法律的事情。
刚刚自己在马路外垫脚看,那一排排车间方方正正,墙上光秃秃的,竟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估计楚玦在里面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厂子自然有千百种方法,把真相捂得严严实实。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车窗上模糊地映出沈昭紧抿的唇角,和一双沉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已开锁。”
“芝麻?芝麻!”沈昭刚一进门就开始唤小狗,芝麻吐着舌头从楚玦房间里扑出来,“汪!汪!汪!”
“要不要哥哥带你出去玩啊?”沈昭蹲下身子朝芝麻张开双臂。
跑到沈昭跟前的芝麻先是猛地一顿,紧接着鼻子在空中急剧耸动。
“怎么了,芝麻?”沈昭疑惑的向前半步。
芝麻尾巴夹在后腿之间向后退,嘴里还发出一种拉长的、颤抖的“呜~~~~”声。
沈昭立马反应过来,芝麻肯定是闻到了什么害怕的味道。
他闻了闻手上残留的味道,到卫生间清洗了一番,又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外,在外面闻了闻身上有没有其他味道才重新进屋。
“芝麻?”沈昭再次试探性地召唤,芝麻这次缩着耳朵靠近他。
等确定沈昭身上没有害怕的味道以后,芝麻这才微微曲着腿慢慢往沈昭身边挪。
“啊。”沈昭被他推得险些摔在地上,索性就着蹲下的姿势,把芝麻固定在自己怀里,看来工厂的确有问题,芝麻嗅觉那么灵敏,估计是闻到了同伴遇害的味道,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等一等啊芝麻。”沈昭看着把牵引绳叼过来的芝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我先看看哥哥冰箱里还剩多少吃的。”
沈昭一拉开冰箱……怪不得楚玦拦着自己做饭,怪不得楚玦早上在家吃饭,合着是销毁证据啊。
沈昭看着被塞得满满的冰箱,估计楚玦上个周就没在家里吃几顿饭,在厂子里肯定吃不好。
晚上十点多,大家往外搬货的时候才发现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成百上千的白色光点落在大家的身上,楚玦轻轻吹起,面前的雪花换了条轨迹落到了他掌心。
“诶,今晚要不要换个地方回去?”
肖肖乐为了耍帅还穿着露脚脖子的紧身裤,现在正在雪地里被冻得上蹿下跳。
“从哪?厂房里面?”旁边的人问。
“对,一直穿到最前面,还能少受点冻,”肖肖乐拿雪搓着手,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敢不敢?”
“敢。”
“楚哥你们呢?”
楚玦伸手接住下落的雪花,一时没回应。
极其在乎团队精神的集体观念的肖肖乐自然不会放弃劝说:“听说另一个厂子的老板进去了,我们这有好几个管事的都被派过去,刚好现在管得不严。”
“怪不得装货的时候没看见管事的监督呢,原来他们现在也忙翻了啊。”
“不知道能关多久,不过最近确实可以自在一点,钱哥你们想好了吗?”
最后几箱货被大家搬上车。
“随便。”楚玦吐出两个字。
“我跟楚哥一起。”钱哥立马表态。
“好,那我们今晚就从里面走!”
先是肖肖乐出去探了探,根本没有管事的在外面溜达,然后他才招手让大家跟上自己,钱哥看了楚玦一眼,楚玦面无表情地带上围巾跟上大家的步伐。
厂房廊道格外安静,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在工作一样,几个人因为兴奋发出怪叫,在厂房里面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所以他们也不会担心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