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视角下，楚玦的心事也会一览无余，楚玦的担忧、抉择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沈昭眨着眼睛和他对视，楚玦就这样坦然地把自己的弱点漏了出来。

楚玦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盖在沈昭眼睛上：“晚安，没骨头的小皇帝。”

“诶！”沈昭笑着握住楚玦的手，视线下楚玦的眼睛又弯了弯，酒窝也不自觉偷跑出来。

来都来了，两人躲在工厂对面的防护网后，把手机架在防护网上方便拍摄。

可能是最近把坏运气都用光了，两人今天的运气格外好，刚找到舒服的蹲守姿势，就见一辆面包车开到厂子大门，车子停下后，背后车厢里堆满了蠕动的麻袋。

一部分人负责拖麻袋，另一部分人负责开手电巡逻，巡逻时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刀，在黑暗中来来回回地切割。

有一次，那光束差点扫到他们藏身的位置，沈昭下意识把楚玦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两人紧贴在防护网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沈昭点上拍摄键，一个麻袋被扔下的车时候被车尾钩刮破，前面拖袋子的保安感受到阻力，伸手使劲一拽，一条带着粉红色荧光项圈的柯基从袋子里滚出来。

似乎嗅到了周围的危险气息，柯基呜咽着拖动被后腿蜷缩到车轮旁，又被保安拽着废腿拖出来，它的后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打断了。

沈昭伸手捂住楚玦的眼睛，不想让他看见这些残忍的画面，楚玦头一偏躲过去，目光没离开那些带着奸笑往狗身上甩电棍的偷狗贩子。

电棍落下，噼啪作响的蓝光在皮毛上展炸开，场地里传来一声声哀嚎的求饶。

所有的狗都被统一装进生锈的铁笼子里，一只体型稍大的金毛把前爪搭上笼栏，试图用鼻子挤出缝隙，看守的保安骂骂咧咧走近，抬起厚重的皮靴，毫不留情地踹在它的鼻子上。

金毛惨嚎一声，翻滚着撞回笼内，带倒一片瑟缩的身体。

保安啐了一口，电棍重重敲在铁笼上，刺耳的巨响回荡在空旷的厂区，重重砸在远处两人的心上。

楚玦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在鱼际处留下几个月牙般的惨白印子。沈昭原本握着楚玦手腕的手缓缓下移，完完全全地包裹住楚玦紧攥的拳头。

厂子里的人行动很快，短短半个小时就把几辆车上的狗全都押进笼子，运到专门宰杀的房间。

楚玦死死盯着笼子里被电麻木的小狗，有的穿着破烂的宠物雨衣，有的穿着鞋子套着羽绒样式的外套，明显能看出主人对他们的爱，现在他们却被抓进厂子，可能天亮就会骨肉分离。

他比划了一下在车间装钉时的箱子，大概能装下一条完整的小泰迪，而最后装货需要四个箱子一起放进一个更大的箱子里，所以那些大型犬可能会被分成好几部分，放在不同的箱子里，甚至最后的去处和做法都不一样。

光是这样想着，楚玦就感觉自己胃里的食物疯狂翻搅起来，就像自己第一次搬箱子一样。

他感觉那些小狗的灵魂缠绕在他的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昭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楚玦身上，他看懂了楚玦手上比划的什么意思，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将那反胃的冲动压下去。

警车才刚刚刚刚，工厂就已经恢复之前的寂静，面对警察的盘问，保安也对答如流丝毫没有破绽，甚至还主动邀请警察来工厂参观。

“打道回府。”警察突然出声。

“啊？”

警察拦住路过的出租车，把两人推上车，“愣着干什么，查不出来在这儿受冻吗？”

争论无果，两人沉默坐车离开。

H市的警察总是不靠谱的，两人回去的时候翻看本地发布，有狗主人在上面发表寻狗启示，甚至有的主人回复说已经报警，警察也只是一句回去等结果。

估计警察连查都没查，毕竟在他们眼里百姓和宠物是最不需要应付的，H市的□□案、家暴案、盗窃案几年没有一起，不是因为社会有多和平，而是因为没人去管。

沈昭本想直接创个账号，把刚刚拍的视频发布出去，但又怕到时候工厂跑路，不仅小狗们就不回来，甚至大家辛苦这么久连工资都拿不到。

不过沈昭还是试着去联系小狗的主人，看能不能把大家聚集起来，人多力量大嘛。

楚玦在一旁发消息跟钱哥说两人的发现，让钱哥试着联系肖肖乐他们，看看大家什么想法。

如果大家一致抗议，那就可以一起想办法，但如果有人为了生活为了工资选择继续干下去，那就要秘密行动了。

沈昭这边把视频发给妈爸，他们那里因为暴雪交通瘫痪，估计要后天才能回来。

沈父告诉他们，现在证据不齐，再加上今晚警察盘问，如果不能在工厂关厂之前把他们告进去，那就只能让这群畜生逍遥法外了。

沈昭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凌晨两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突然，楚玦脚步一顿。

“怎么了？想吃什么？”

沈昭看着前面的24小时便利店，楚玦晚上肯定没吃好，饿了很正常。

“物流。”楚玦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装货的是冷链物流，给司机打电话应该能问出话来。”

“哎呦我，”沈昭当即大声表扬，“哥哥你太厉害了，这都能想到。”

沈昭从网上找到物流公司电话，“你还记得车牌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