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秦宋坚持:“顺路。”
沈清灼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你的腿,”沈清灼突然开口,“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那道疤:“还好,不疼。”
“嗯。”沈清灼点头,没再说话。
走到艺体楼楼下,沈清灼停住脚步:“我到了。”
“好。”秦宋也停下,“那我走了。”
“秦宋。”沈清灼叫住她。
秦宋回过头。
沈清灼看着她,眼神平静,但秦宋觉得,那里面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她暂时还读不懂。
“谢谢你。”沈清灼说。
秦宋笑了:“应该我谢你才对,给我补习。”
“不,”沈清灼摇头,“谢谢你今天陪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秦宋心里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看着沈清灼,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灼转身走进艺体楼。秦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秦宋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沈清灼疲惫时闭上的眼睛,阳光下柔和的脸,还有最后那句“谢谢你今天陪我”。
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激起层层涟漪。
秦宋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知道那种心跳加速、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的感觉是什么。但她不敢想得太深,更不敢说出来。
沈清灼是山,是光,是站在人群中央闪闪发光的存在。而她秦宋,只是一个普通的女足队员,成绩一般,绯闻缠身,身上还带着丑陋的疤痕。
能成为朋友,已经是她不敢奢望的幸运。她不敢再往前一步,不敢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
她害怕。害怕一旦说出口,连朋友都做不了。害怕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靠近,会因为一句话而烟消云散。
所以她把那份喜欢小心翼翼藏起来,藏在每一次自然的接触里,藏在每一次坦荡的笑容里,藏在每一次“顺路”的陪伴里。
不表露,不越界,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看着她发光。
这就够了。
周一的物理竞赛集训,秦宋考了68分。虽然还是最后一名,但比上次进步了20分。
“不错。”周老师难得地夸了一句,“继续努力。”
秦宋松了口气,看向旁边的沈清灼。沈清灼正在看自己的卷子——98分,依然是第一。察觉到秦宋的目光,她侧过头,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但秦宋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下课铃响,秦宋收拾书包准备去训练。起身时,沈清灼递给她一本笔记本。
“这是我高一整理的运动学笔记,比较基础,你先看这个。”沈清灼说,“周末如果有时间,可以继续来图书馆。”
秦宋接过笔记本。封面是简单的白色,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运动学基础”。翻开,里面是工整的笔记,有图有文,重点用红笔标注,比教科书还要清晰。
“谢谢。”秦宋说,声音有些哑。
“不客气。”沈清灼背起书包,“我先走了,舞蹈队训练。”
“好。”
秦宋看着沈清灼离开教室,背影挺拔,步伐从容。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指尖摩挲着封面上那行清秀的字迹。
然后她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很轻地写下一行字,又迅速擦掉。
但纸张上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痕迹,能勉强辨认出那行字:
“谢谢你,让我看见山那边的光。”
秦宋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吵,学生们涌向食堂,谈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秦宋穿过人群,走向西区足球场。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心里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而那颗石子,有一个名字。
【物理竞赛选拔赛前夕,秦宋在训练中旧伤复发。沈清灼第一次主动去了医务室,看见了那个咬着牙忍痛、却还笑着说“没事”的秦宋。而一次不小心的触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疼痛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