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足球场。秦宋在练任意球,一遍又一遍。球划过弧线,撞在门框上,弹回来。她跑过去捡球,抬头时,看见舞蹈房的窗户开着。
沈清灼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水杯,正看向这边。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秦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窗户边的人影顿了顿,然后也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很快,她转身离开窗边,消失了。
那个挥手很短促,短到秦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她心里某个地方,还是轻轻地动了一下。
晚上,秦宋收到一条消息。是沈清灼发来的一道物理题的照片,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问号。
秦宋点开图片,是一道很难的电磁学综合题。她想了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拍下来,发回去。也没有文字。
几分钟后,沈清灼回了一个“嗯”字。
对话到此为止。但秦宋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这不是她第一次给沈清灼讲题,但这是第一次,沈清灼主动发题问她。
像一个很轻的试探,像在说:我在,你也在吗?
周日,秦宋去图书馆自习。她习惯性地走向二楼靠窗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是两个不认识的女生。她顿了顿,转身准备离开。
“秦宋。”
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宋回过头,看见沈清灼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书,正看着她。那个位置很隐蔽,在书架后面,光线有些暗。
“这里。”沈清灼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秦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桌子上放着两本书,一本是物理竞赛真题集,一本是《存在与时间》。沈清灼在看后者,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
“你怎么坐这儿?”秦宋问。
“安静。”沈清灼说,目光没离开书页。
确实安静。这个角落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书页翻动时细微的声响。秦宋从书包里拿出书,开始看。她们就这样对坐着,谁也没说话,偶尔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或者书页翻动的声音。
下午的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桌子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光斑缓慢移动,从沈清灼的手背移到书页上,最后落在她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秦宋抬起头,看见沈清灼正盯着那道阳光出神。她的眼神很空,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光斑的边缘。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她收回手,重新低下头看书。那个瞬间很短,短到秦宋几乎以为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但她记住了——记住了沈清灼伸手触碰阳光时的表情,专注,安静,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傍晚,她们一起离开图书馆。走到楼梯口时,沈清灼突然说:“下周三考试,你别紧张。”
秦宋愣了愣,然后笑了:“该紧张的是你吧?”
沈清灼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眼睛弯了弯:“嗯,我也别紧张。”
她们在楼下分开。沈清灼朝东区走,秦宋朝西区走。走出几步,秦宋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灼的背影在暮色里很清晰,背挺得很直,脚步不紧不慢。
她没有回头。
但秦宋觉得,她知道的。知道自己在看她,知道自己会回头。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默契。不用说出来,甚至不用确认,就像知道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自然。
镜花水月。秦宋想。但此刻,月光是真的,水是真的,水里的倒影,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下章预告】:物理竞赛当天,沈清灼在考场外收到了家里的消息。考试结束后,她没有等任何人,一个人消失了。秦宋找遍整个校园,最后在琴房找到了她。琴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沈清灼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一动不动。秦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知道,有些时刻,只能一个人待着。但她会等,等在门外,等月光移动,等时间过去,等沈清灼愿意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