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下,晓风残月。
这是她与丰卞音成亲的第二十年,夫妻间从未吵过架,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似酿酒般越来越醇厚。
而乐天也迎来了大变故。
——她有孕了。
丰卞音慢慢走来,从身后将乐天拥入怀中,凑到她脸旁,低低耳语道,“夫人,我过两日或许会离开几天。”
或许是与沉稳的丰卞音待久了,又或许是读了太多太多的书,也许是即将为人母,她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乐天不久前才回破庙看过老叟,老叟感叹时光易逝,她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只不过在丰卞音面前,抑或在丰卞音眼中,她依旧保留着孩子气。
乐天转眼问道,“要去哪里?”
丰卞音目光垂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目扬起淡淡喜色,“去魔域朝拜魔君。”
乐天眼睛亮了亮,她兴奋道,“我也想去,你上次说过要带我出去的。”
丰卞音上次出去,乐天刚刚有孕,胎像不稳,却闹着要与他一同前往。
丰卞音当然不同意,以下次一定安抚了情绪不稳定的乐天。
此番本就有诺在先,且他上次出去了数月,对乐天缺少陪伴愧疚心疼在后,再不同意便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这二十年来,卢家愈发嚣张,丰卞音这几年打压了不少卢家人。
留乐天在丰府,他放心不下。
乐天见他同意,高兴地差点没蹦起来。丰卞音忙不迭压住她,皱眉道,“注意肚子。”
乐天丝毫不在意,一把揽住丰卞音脖子,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丰卞音,我知道你最好了!”
丰卞音低头轻轻一笑。
很快便到了两日后,为着乐天,丰卞音这次带的人和东西都多了些。
二十年,辛啼也从翩翩少年郎长成了一个俊俏的郎君,但不变的是,他依旧爱与乐天拌嘴。
辛啼黑着脸道,“将主夫人带着作甚,这一路车马,别把她给颠着。”
乐天掀开马车的布帘,“坐个马车就能把我颠着,我是废物吗?”
辛啼靠在马车边上,闻言,“哼。”
乐天瞪了他一眼,“哼!”
山海一行人顺着翁水,穿过北魔域去到中魔域,接着递拜帖乘上扁舟,泛舟过雾湖。
乐天第一次见到这些,好奇又兴奋,便问丰卞音。
丰卞音说了一痕芳的来历,为她讲述了前任魔君与王后之间的故事。
于是乐天望着弥漫雾气的一痕芳,再不发一言。
进了王宫,红衣侍官为他们引路,结果一行人刚刚在宫殿安顿好,便有宫女进门福身。
“丰家主,曹景域主有请。”
丰卞音立马蹙起眉头,曹景是西魔域的域主,而他代表山海前来中魔域朝拜魔君。
在王宫之中,作为臣子的曹景毫不避讳派宫女唤人。
实在是过于嚣张。
丰卞音想了想,对那宫女道,“还请稍等。”
他松开眉头,进入宫殿,乐天此时正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水,丰卞音走过去,对她说自己要去处理些事情,会将辛啼留在这里,让她安安分分呆在宫殿中。
乐天趴在桌上,一手摆弄茶具,一边轻轻嗯了一声。
丰卞音走了。
乐天却闲不下去,辛啼如丰卞音所说,此时正靠在她门口。
她拔在房门边,探出个头去。
“辛啼。”她叫道。
辛啼转过头去看她,乐天道,“我想出去看看。”
她料到他会拒绝,于是还未等他说话,便又道,“你不让我出去,我就自己溜出去喽。”
至于乐天能不能在自己脸皮子底下溜出去?
当然不能!
但她能化身瘌□□烦死自己。
辛啼噎了一下,好半晌才道,“你现在就不能安分点?”
“当然不能!”乐天理不直气也壮,“就出去看看,放心,我不惹事。”
乐天如了愿,一路在外面乱蹿,辛啼跟在她身后,不止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
眼见着她越走越偏,辛啼急忙将她拉住,“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后宫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乐天望那边看了看,实在好奇,于是道,“要不你在这呆着,我去那边看看?”
“你觉得行吗?”
乐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行。”
辛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