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时。
走廊里凝滞的空气才终于有了一丝流动。
无菌布单覆盖着大半身体,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线条依旧清隽的侧脸。
幸村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带着虚弱。
推床的滚轮碾过光洁的地砖,发出轻而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的呼吸浅缓,胸口随气息微微起伏。
紫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沾着一点薄汗,衬得肤色愈发近乎透明。
身上盖着的薄被边缘微微晃动,露出来的手腕纤细,静脉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连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唇,也失了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白。
走廊的灯光落下来,柔和地覆在他身上。
洗去了所有的锐利,只余下一种易碎的、安静的美感。
像被精心呵护的易碎瓷器,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琥珀和立海大成员一时动作呆滞,只有眼神跟随。
等医护人员安顿好幸村之后,见他们出来,他们才一拥而上各种询问。
医生轻轻摘下口罩,带着长时间手术的疲倦,以及令人安心的笑容。
“放心,手术很成功。”
“术后休养几天就能痊愈了。”
琥珀的心这才明朗起来,空气中的压抑也慢慢散去。
众人这才都松了口气,琥珀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气。
揉了揉额头,对他们说。
“你们先回,我在这里陪小幸就好了。”
丸井和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满是无奈。
途中遇到检查完的切原和柳莲二,告知幸村手术成功,便相继离开。
约好明日再来。
只剩下真田倚靠在另一侧墙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我留下来陪你。”
琥珀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今天他过于奇怪了。
似乎察觉到她眼中的犹疑。
他的唇抿的更紧,怀抱着手臂,一副冷硬的样子。
“幸村跟我说过,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佯装一切都是因为幸村,心里却像空了一般。
对呀,开始是因为幸村让他照顾她。
以至于他流连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久。
他不可抑制的、不受控制的用余光注意她。
余光千千万万遍。
却又克制的藏在冷峻的外表下。
琥珀默了默,如果是因为幸村,一切就说的通了。
真田和幸村,核心搭档。
真田对幸村的担忧不会比她少。
“我只是担忧,小幸醒来,面对立海大输的场景,该怎么办?”
她缓缓地站在病房门口,目光含着忧心忡忡的望向那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身影。
苍白、虚弱,像随时可以折断的花朵。
真田起身,站在她旁边,一同看向病房里的那抹身影。
“我的责任,不管幸村醒来后想怎么处罚我,我都认。”
他垂下眸光,落下一大片阴影。
眼中深处的歉疚无法隐藏。
见她不说话,他静静的陪着她,看她的担忧的侧脸。
看向她望向幸村的眼神。
炙热、担忧、复杂。
微不可闻的叹气。
他的分寸,让他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只能不远不近的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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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光窗落在病床上的身影上。
如诗如画的少年紧闭着双眼。
阳光打在他脸上落下一层光影,连带着他气色看着都好了不少。
幸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久远很久远的梦。
久到一切必须从他离开美国开始说起。
因为父母工作繁忙定居日本,他不得不离开美国,离开琥珀,来到日本。
离开前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两个人空前泛着沉默。
沉默到幸村无法不注意到她琥珀色眼眸下深藏的失落与孤寂。
可他还是离开了。
他进入了新的学校,有了新的队友、队员。
重新比赛,带领队伍走向全国,从无败绩。
梦里他走出网球场,和队友谈笑风生之间。
突然倒地。
慌张失措的队友、明媚的晴日、以及诊断书上冰冷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