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收到简讯时,正将琥珀儿时的照片收起来。
一张张,一册册全是琥珀的模样。
轻轻地盖住纸盒盖子,他沉着眼看着手机。
【美国队,弗雷教练,amber,弗洛里。】
这次带队的,居然是弗蕾教练。
他沉沉的看着屏幕,不断思索着。
接着便弹出琥珀发来的短讯。
【小幸,我回来了。】
楼下开门声响起,他立刻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盒子藏着床底下。
站在二楼,看着那进门的身影,然后看着她像累极了一般的趴在沙发上。
放轻脚步,他缓缓下楼,到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
“怎么突然回家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幸村温声询问着。
琥珀疲惫极了,闷着声音。
“小幸我想好好睡一觉。”
“好累。”
脑海中那些凌乱的记忆碎片,像她的,又不像她的。
有时候她都怀疑,她真的是远山琥珀吗?
她到底是琥珀,是远山琥珀,还是amber。
感受到一只手的轻轻触碰自己耳边的头发,琥珀闷闷的拽住那只手。
然后侧过身子,将那只手放在脸颊下面。
懒倦的抬了抬眼,看了一眼小幸。
嗯,比起第一次见面,气色简直不要好太多。
脸在他手心蹭了蹭,她闭上眼睛。
幸村轻轻地笑着,温柔的看着贴在他手心上眯着的琥珀,一种安心的感觉。
看了许久,他轻轻蹲着身子坐在地上。
一只手托着下巴,他温柔又带着不知名的情绪看着她的睡颜。
amber,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幸村趴在沙发边缘,回想着他与琥珀点点滴滴。
儿时他们两个几乎就像影子一样陪在对方身边,后面参加比赛,也在观众席看着对方夺冠。
他们是如此的亲近。
可他离开美国的那一大段时间的空白,没有他参与的生活。
她过的怎么样?
眼皮打架,他看着她的睡颜闭上了眼睛。
而琥珀感受着脸颊上的温度,睡梦中的她轻轻的松开了皱着的眉。
“琥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和我,都会夺冠。”
“谁都无法代替你。”
幸村的声音萦绕在梦里的每个角落,她在美国生活的一大部分时光,他的身影无处不在。
她曾以为,除了网球,她只有幸村。
可从日本东京悄然而至的一封家书,让他们中间隔了一道墙。
再然后他真的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了,将她一个人留在了那充满了冷意的旧金山。
后面发生的事情零零碎碎,最后她只记得,幸村离开美国时看她的最后一眼。
紫罗兰的眼眸含着无奈,却也极具温柔。
她努力在他眼神中找寻悲伤难过,可仅仅也只找到一丝不舍。
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那一抹不舍,并不足以支撑让他为她留下。
睡梦中的她眼角划过一滴泪,幸村睁开惺忪的眼时,便立刻捕捉到。
他的指尖轻轻按在她的眼角,摩挲着。
为什么,现在的你看起来如此悲伤。
琥珀猛然睁开眼,看着幸村的动作心情复杂。
她想起来了从前与幸村的事,眼底氤氲着的水光还未散去。
意识到自己又像从前一样枕着他的手。
她有些难受的坐了起来,一把拉过他的手,揉着。
“麻了吧,以后不要这样了。”
“你这只手是用来打网球的……”
幸村顺势坐在她身边,自然而然的贴着她的后背,将下巴落在琥珀肩上,蹭了蹭。
任由琥珀的手在自己的手心不断抚摸着。
“没关系,琥珀跟网球同样重要。”
琥珀心里紧绷的那一根弦像彻底崩了一样,她看着幸村白皙的手心,思绪却纷乱不已。
看啊,他是如此的在意她,关心她。
在他心里,自己居然能与他最爱的网球相提并论。
即使没对上他的眼神,她也能想象到,他在身后望向她时,是何等的温柔。
眼眶里冒着热气,像有什么在沸腾。
忽然,她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声音低落。
“你看起来是如此的在意我。”
“可,为什么当初离开是那么干脆。”
身后的呼吸声停了一瞬,连着她耳旁都没了那股热气。
琥珀感觉自己肩上空了,心也空落落的。
她无法欺骗自己,自己认为痛苦的源头里面有幸村的存在。
她无法抑制的对他产生了质疑。
幸村缩回手,沉默了许久,越过这个话题,他温声道。
“傍晚了,吃些东西吗?”
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现在这温柔让她心碎。
尤其是他的逃避。
琥珀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向楼上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