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丢掉了从小就握着的、与她赢过无数次比赛的网球拍。
转身,向身后奔跑的离开。
她拿起手机想要给龙崎教练发信息。
却意识到她即将起飞。
她想要告诉幸村,
却惊觉他早已离开多时,怕他担忧。
最终她放下手机,停下脚步,沉沉的又无力的垂下手。
再然后,便是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医生冷静的通知话语、混血崩溃濒临的绝望、以及家属的责怪与谩骂。
纷纷在她脑海中不断响起。
一片纯白,混着医院冷冰冰的味道。
胃里的酸不停泛滥,几乎让她一度想要呕吐。
在这样纷繁的喧嚣中,她强忍着不适起身,对上那被紧紧拦住欲冲她而来的中年妇女。
她冷静又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网球就是网球,比赛就是比赛。
赛前我们都签过协议,也是他先出言挑衅,怨不得别人。”
理智的声音里面蕴含着平静,对上这样一张貌美的脸,周围人几度震惊于她的冷漠与无情。
她说完便走,无视所有人的怒骂与愤懑的眼神。
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迈着看似轻快却沉重的步伐。
她恍惚中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镜头再次一转。
是她双手递上自己的网球拍,垂着头,眸光沉沉。
向美国教练辞行,退出美国网球部,离开美国赛场。
沉稳的教练第一次看着她露出不解、复杂、痛惜的神色。
最终化成一句。
“其他的你无需想太多,
给你三天时间,再好好考虑下。”
她沉默,最终还是放下引以为傲的陪伴自己多年的网球拍。
放在了桌面上,对教练颔首。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途中偶遇天生卷发高大酷似混血的身影。
她选择无视,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却被他紧紧的拉住手腕。
“你真的要走吗?要离开网球部吗?”
“你离开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弗洛里也不会原谅你的。”
琥珀的脚顿住,却什么话都没说。
半晌。
她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
风吹过她耳边鬓发的瞬间。
男人不可置信的对上她那平淡无波、冷凝的眼。
回忆的镜头再一次流转。
是她一个人呆在漆黑的房间,窗帘紧紧的拉着。
内疚、恐惧、痛苦以及自责纷纷涌上。
折磨的她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手机滴的响起。
是龙崎教练发来的简讯。
【我都听说了,无需过于自责,调整好心态,继续下一场。】
可她却再也无法进行下一场了。
她将手机关机,然后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那血色模糊的眼。
几乎在她的心上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浑浑噩噩的一年,
她几乎放任自己到颓废的地步。
没有任何人可以联系到她,
她没出过门,没拿过网球拍,也没看任何与网球有关的事物。
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自己的世界。
困于自己给自己画的一方牢笼。
直到她收到远方的日本来信。
【琥珀,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即将步入手术室,我想见你。】
末尾留言人小幸。
信件缓缓掉落在地上,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第一次打开了窗帘,久违的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手缓缓挡住空洞的眼眸。
她慢慢移开手,任由那阳光倾落于她身上。
透着寒意的阳光。
却足以让她得到片刻温暖。
不由自主回想起那双紫色鸢尾般的漂亮眼眸。
小幸,需要她。
这一刻,她决定离开美国。
离开这个承载她所有网球荣誉和痛苦的地方。
与教导过自己的教练发去安心的信息后。
她背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来到机场。
任何与网球有关的东西都没有带。
她将网球拍留在了那一场比赛,连带着她对网球的热爱一起被封锁。
她决心放下关于网球的一切。
进入机舱,大门缓缓关闭那一刻。
她偶然间瞥见之前的队友朝她奔来。
以及那带上黑色右眼罩、只有一只眼流露在外焦急的身影。
她无言,背过身去。
心上却落满惆怅。
嘴巴里嗫嚅着的三个字。
因为过于自尊,始终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