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队成员走进来,找到空位坐下,沉沉的看着她。
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她,又用一种了然的目光审视她。
还真是可笑,当初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从来没有一个人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与弗洛里比赛,为什么要发出那样的球,又为什么离开。
因为没人在意,没人想知道。
因为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归咎于意外。
而因为这场意外,出于人道主义,出于队友情谊,只要她发出了那样的球。
那就是她的错。
因为她的网球伤害到了别人。
可现在过了这么久,那早应该问出口的为什么跨越美国旧金山,跨越整整两年的时光。
在日本东京落在耳畔,依然让她心颤。
“琥珀,你是我最喜爱的学生,你的品性我相信。”
对上那一双双关切的目光,对上龙崎教练慈祥温柔的眼神。
脑海中尘封的记忆,那些细节像走马观灯般浮现。
看见龙马的时候,眼神一顿,淡淡的说。
“越前龙马,我想起你了。”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琥珀垂下眸,顶着他们的目光,冷静的说起那段在美国旧金山,隐秘的往事。
幸村离开美国之后。
她曾长久的注意着一个人,长久的凝视着他。
网球场上的他总是洋溢着热爱、自信、以及锋利。
不符合他的圆圆猫眼的锋利。
他网球打的很棒。
让她忍不住流连。
一个人在美国打网球的日子太过于单调、孤独、寂寞。
一个队伍里,只有她是外来者。
轻蔑、漠视、犹疑的眼光无止境的落在她身上,
还有男子网球那些令人不堪入目的调笑。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目光,只是她拿得奖杯路上最好的鲜花。
那些恶语,也只会是她精彩人生最好的佐料。
她无心于他们接触,只想打好自己的网球。
可她的心里却泛着无限的空。
她是永远的单打一号。
是王牌。
却始终无法融入队伍,
在异乡的她,
望着青少年比赛中,和她一同来自日本的越前龙马。
生出了喜爱。
喜欢他的网球,喜欢他的锐利,更喜欢他眼神中夹杂着的对网球的纯粹。
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就能站在网球场的最中央,
到那个时候,估计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引以为傲的球技了吧。
她也可以和她的队员、队友融洽的处成一片。
他的比赛,
她每次都会去看,
坐在观众席的最中央。
遥遥相看。
他果然厉害,
青少年比赛第一。
再然后,便是他也回到日本。
她连唯一的慰藉也失去了。
内心的那道墙也随着每个人的离开静悄悄粉碎。
美国的旧金山总是透着一股冷。
从清晨到黄昏,从蓝调到破晓。
她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挥拍,一个人练习,一个人比赛。
偶尔有挑衅她的人,
她也总是冷若冰霜、置之不理。
拿的奖牌越多,她的名声也大噪。
教练有意培养她成职业选手,
可随之而来是更多的凝视。
进击职业选手的第一步,是要面对所有冷冰冰的镜头、以及纷繁的闲言碎语。
未见到她的时候还会夸赞她网球的无懈可击,天赋异禀。
见到她时,则转变成对容貌的惊叹,让她放弃网球选择进击好莱坞。
仿佛她从小就热爱的网球不值一提。
她无法融入这样功利浮华的旧金山,
可她的网球梦却只能在这个国度得到实现与升华。
她只要打好网球就够了。
不去想任何与网球无关的事情。
除了网球,她什么都没有。
直到队伍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再次出言挑衅。
她握紧的球拍终于忍不住扬起。
向来对这些调笑置之不理的她。
向来对队伍里人冷淡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