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泉目光扫过院内,借着院宅内微弱灯火清晰看见,马府夜间值守绝非普通家丁,皆是身形魁梧、气息沉凝的武夫。粗略一数,院内暗藏值守足足数十人,其中更是藏着三名中段武夫,一名修为浑厚的高段武夫。
这般强横的武力配置,别说区区一方商贾,就算是世家大族,也未必能够轻易供养,马有钱一个寻常富商,有这般私兵武卫,本身便令人生疑。
“戒备太强,不可硬闯。”白玉堂低声提醒,指尖翻出数张泛黄符箓,纸面纹路晦涩,是昆仑特制的催眠符,“我先过去以催眠符暗中压制,让他们都陷入沉睡,你们再下来。”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轻影,借着院墙阴影辗转起落,动作轻盈无声,避开巡逻视线,找准时机,指尖灵力微吐,一张张催眠符无声无息贴在值守武夫后背、衣襟之上。
符箓触体的瞬间,原本神色紧绷、四处巡视的武夫,眼神瞬间变得浑浊沉重,四肢发软,纷纷靠着墙壁、廊柱缓缓垂头昏睡过去,全程毫无声响,不惊动半个院子。
片刻之间,马府夜间值守武力,都被悄无声息控制。
白玉堂折返会合众人,几人翻身越墙,利落潜入府中,落地无声,隐入廊下阴影。按照先前分工,两队人即刻分开行动。
白玉堂与孙千里一路轻掠,避开院落回廊的灯火,直奔马有钱居住的主院。主院恢弘奢华,院落宽阔,主屋气派十足,窗纸紧闭,内里灯火微弱。
二人落于屋顶之上,伏在瓦片阴影间,凝神俯瞰屋内动静。透过窗棂缝隙,清晰看见马有钱正卸下外衫,打着哈欠躺卧床榻,片刻后便沉沉睡去,呼吸粗重,看似毫无异常。
确认马有钱彻底安睡,白玉堂才取出符箓,指尖灵力催动,一道柔和的催眠灵力渗入屋内,多做一手准备,防止其中途惊醒。
做完一切,二人才悄然落至院内,轻推房门,闪身进入卧房。
卧房宽敞奢华,陈设精致昂贵,处处彰显马家富贵。白玉堂神色沉静,他来到马有钱的床前,运转探灵之术,淡青色灵息缓缓铺开,笼罩马有钱周身,细细探查其气血与灵韵。
可探查之下,他却微微一怔,面露诧异。
马有钱周身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阴邪鬼气沾染,和他们先前预想的截然不同。不仅如此,探灵术之下,此人看似稍显臃肿、年岁渐长,脉象却异常强健雄浑,气血充盈饱满,体质远超同龄常人,甚至比不少常年习武的武人气血稳健,违和感极强,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脑满肠肥的富商该有的身体状态。
“身上无鬼气,体魄却异常强健……莫非连环命案,当真与马有钱无关?”孙千里低声蹙眉,满心疑惑。
“不可妄下结论。”白玉堂摇头,目光扫过整间卧房,“表面无异常,不代表内里无猫腻,仔细搜查,切莫遗漏分毫。”
二人分头探查,卧房陈设奢华,摆件繁多,却并无诡异之处。卧房外侧连通一间宽大书房,平日里应当是马有钱处理事务、会客之地。
刚踏进书房区域,一股截然不同的沉闷压抑感扑面而来。
屋内书架林立,堆满古籍卷宗与账册,笔墨砚台整齐摆放,看似是寻常富商书房,规整肃穆。可白玉堂身为昆仑年轻一辈顶尖修士,灵识远超常人,踏入书房的瞬间,便敏锐察觉到了异样。
周遭空气凝滞阴冷,与别处温暖沉闷的气息完全不同。他即刻运转灵视,清透灵力化作肉眼难见的光幕,笼罩整间书房。灵视铺开的一瞬,隐秘的空间波动清晰浮现。
“不对劲。”白玉堂目光一沉,看向靠墙的巨大藏书书架,“这书架之后,藏着一处密闭隔间,我的灵视探查之下,这片空间纵深极长,范围远超这座宅院本身,绝不是普通暗格那么简单。”
孙千里闻言立刻凝神望去,同样放出灵识探查,很快也察觉到了空间异常,面色骤然凝重:“果然有古怪,机关定然就藏在书架之上。”
二人快步走上前,目光快速扫过书架每一处摆件、隔板、木槽,细细摸索排查。书架之上摆满古籍字画,角落摆放着瓷瓶、玉雕等摆件,做工精致。
不多时,孙千里目光定格在摆放着一只青釉花瓶的隔间,底座厚重,与木格卡槽严丝合缝,触感微微松动。
“机关在这里。”
二人对视一眼,伸手缓缓握住花瓶底座,正要扭动开启暗格机关。
就在机关即将催动的刹那——
院外东侧院落,骤然爆发出一声凌厉交手巨响,兵刃相撞、怒喝嘶吼、术法破空之声陡然炸开,死寂的深夜,瞬间被激烈打斗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