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天还大的事。
于是,内心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挣扎后,小水獭做出了决定。
他向前倾身,微微低下头,随即将无数次被母亲温柔舔舐,玩闹被兄弟姐妹触碰的发顶,谨慎地、庄重地抵到人类的胸口上。
几秒后,泛着肉粉珍珠发色的脑袋,在Alpha胸膛剧烈搏动的位置,蹭了蹭。
这是一个完整的,来自水獭的感谢和示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停顿了几秒才缓缓退开,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人类,转而又去盯他的下颌,等待一个同样表示接受的回蹭。
军制校服的校徽上映着他充满期待的脸庞。
一秒,两秒。
风在两人之间掠过,徽章上跃动的小火苗貌似也被吹熄了。
没等到。
不仅没等到,他还看到人类瞪着眼睛表情更凶了。
顾隋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脸色通红、耳根发烫,心脏也突突直跳,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要被气死了。
他这是干嘛?
不知道自己是他未婚夫,把他当做其他可以亲亲抱抱的人一样,随随便便地对待吗?
水獭抱着满怀的小鱼干茫然地眨眼,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看着才给他买了零食的人类眼神越来越凶,他决定收回觉得他没那么凶的评价。
又来了,这人自己做了让人火大的事他反倒一脸委屈了。
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一只水獭心中宛如过山车,攀升后又急速下降的顾隋试图通过深呼吸的方式平复自己被气得失常的心率。
他真想把两人那份锁在私人保险柜里的烫金婚书甩到这张总是假装无辜的脸上,然后再叫这人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随便对待的人到底是谁。
可转念一想,给他看了婚书岂不是让这些轻浮的举止更加合理,更加名正言顺了。
毕竟对自己的未婚夫亲亲抱抱完全合理且正确。
这么一想顾隋觉得或许真的应该挑个时间回家,把婚书取来和他摊到明面上说一说。
但是他绝对不是为了要让他继续对自己做这些轻浮的举动,他只是想单纯地想向他陈述两人已经订婚的事实。
开学日流程繁多,除了基因信息录入之外还有宿舍分配、班级划分等。
两人离开的这段时间基因信息已经全部录入完成,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住宿的事情。
军校实行严格的A、B、O分寝制度,但人性化的地方在于学生可以自由的选择室友。
刚刚还因忙着社交寻找同寝室友而嘈杂的人群不知为何,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李家兄弟疑惑地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他们那位脸上向来没什么复杂情绪的首席,此刻正蹙着眉走在前面。
而郁家那位小少爷郁汀则抱着一堆零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为了防止零食小山坍塌,这人还用下巴固定辅助。
“所以首席把人叫走是给人买零食去了?”
“信息素的味道也消失了,估计主要是贴抑制贴,顺道买零食了吧。”
“哇,首席一个Alpha还贴身带着Omega的抑制贴吗,真情侣就是好磕。”
“郁同学真的好好看啊,原本以为首席就是天花板了,这俩人的孩子得长什么样啊。”
“是啊,如果郁汀不介意同性的话,我、可、以!”
“谁不可以啊,可问题是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实力,你打得过首席吗?”
“打不过也没什么,只要郁汀愿意,我挨顿打也情愿。”
顾隋照旧走回李家兄弟身边,而刚被凶完的小水獭自然不会再凑上去讨嫌了。
他抱着心爱的小鱼干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
“看你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我以为你是要杀|人灭口呢,结果是哄老婆开心去了呀。”李成宏调侃他。
顾隋甩给他一记冷冰冰的眼神刀,没接话。
从小一块儿长大,李成宏自认很了解自己的兄弟,他看得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于是他又放肆起来,胳膊想往人肩上搭,结果顾隋一个侧身,他落了空还差点儿摔个跟头。
不过他也不恼,没事儿人一样继续问:“你还是老样子,自己住是吧。”
顾隋点头。
“也是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李成宏意有所指,故意拖长语调,“和小未婚妻一起上学,他又有你生活区的通行权限,这下课不得跟回家似的?”
“我是你?”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了?”顾隋不再理他,他又转身问弟弟,“阿译你说,我怎么了?”
李成译笑着推了推眼镜也没搭理他。
随即两个人就一同注意到,顾大少投向远处的目光骤然凝滞,随即眼底便掀起波澜。
他们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郁小少爷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小群人。
阳光似乎只偏爱他似的,柔和的光线落在身上,映得他更加熠熠生辉。
一个Omega给了他个手提袋,他终于能腾出手来。
可释放双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揉揉给自己手提袋的Omega的发顶,再碰碰别的Omega的脸颊。
被触碰的Omega们非但没躲,反倒都一个个仰着脸红着耳朵和他说话。
就连几个站在一旁围观的Alpha脸上都带着笑意,一群人将他围在中间,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两人收回视线又看了自己兄弟一眼,随即便对视着会心一笑。
顾隋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攥着,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幽怨,像是在无声地控诉自己的花心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