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去。”
“又干嘛?”
“寒寒给我带的三文鱼寿司我忘记带过来了。”
“……”
顾隋没动盯了他一会儿。
这人中午吃了五份甜虾、三份超大海鲜拼盘,他扒虾被刺的手指现在还疼,这才三个小时不到又饿了?
“又是苹果又是寿司的,你是猪吗?”
“我不是。”小水獭认真反驳。
他是一只水獭,一只原本正值生长阶段,每天需要进食大量食物的健康水獭。
脑海里自动浮现那截瘦腰,顾隋开口:“也是,谁会养你这样的。”
干吃不胖,注定亏本。
小水獭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还想像刚才进来那样出去,刚站起来就见顾隋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接着一包拆了外包装的小鱼干被放到桌子上。
小水獭眼睛瞬间亮起来,坐回去并没有直接去拿,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顾隋:“给我的吗?你专门给我买的吗?”
“做什么梦呢。”又一包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来,“垃圾桶里捡的。”
目睹全程的李成译哧地一声没忍住,跟自己哥哥发消息实时更新对话。
小水獭一点儿也没受他话的影响,依旧真诚地道谢,拿小鱼干的神情近乎虔诚。
顾隋身体朝前,用余光看他,看他用牙齿利落地撕开包装,看他嚼着小鱼干时带笑的眼睛。
要不是顾隋已经尝过这破小鱼干的味道,他就真的被他满足又夸张的模样安利到了。
奇奇怪怪的口味。
这之后的四十多分钟的课程里顾隋见识了什么叫安静老实。
以往李成宏坐他旁边,不是拧来拧去就是撺掇他或者李成译在笔记本上玩五子棋。
而这蠢蛋把吃完的小鱼干包装袋叠起来放进口袋,腰板挺得直溜,目视前方眼神十分专注。
顾隋心想,军理老师得感动死,无聊的军事理论课终于迎来了最虔诚的信徒。
下课铃一响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往一块儿凑,就收到通知:“顾隋,郁汀,付老师叫你们。”
临了,那人还补充说付老师发了好大的火儿,让郁汀有个心里准备。
顾隋大概能猜到老师找自己是什么事,每届首席都是班长,估计就是说这事,他扫了眼身边的人:“你干什么了?”
小水獭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他想,总不会是他一只水獭装人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到了办公室,付老师果然脸色不好,年纪本来就大,这会儿两条眉毛间的川字纹真能夹死苍蝇了。
他先跟顾隋交代了班长的一些职责和工作内容,然后就让他走了。
办公室门一关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严厉的“郁汀”。
半个小时过去,小水獭终于在一通电话的解救下逃离了办公室,谁知一出门就看到了倚靠在门口墙上等的人。
“0分?”
“……”本来就心虚的小水獭被他吓了一跳。
在老师办公室门口不好发作,顾隋把人拎到楼梯拐角。
粉色脑袋低垂。
“你答了两个小时最后得了个零分?”
“……”
“还在卷子上画圈圈挑衅?”
“……”
顾隋倚着楼梯,轻轻拍了几下手给他鼓掌:“能耐啊。”
看他军理课上那认真样,他还以为这是个乖乖的三好学生呢。
“不是故意的。”小水獭本来就因为没法儿跟老师解释心里觉着委屈,被顾隋一激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也没想挑衅谁。”
顾隋看不到他的脸,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哽咽,又想想刚刚付老师不留情面的批评,瞬间站直了身子,声音里敛去了冷嘲热讽,正常了几分:“那为什么不好好答?”
“我……好好答了……”
“好好答得零分?”
随即顾隋就见这人抬起脸,眼睛果然红了,脸也委屈巴巴地皱着。
他等了半天,最后听见他说:“我,不认字。”
“……”顾隋愣住了,一时间,他觉着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的联姻对象,联邦第一财阀家的儿子,一个没有十八也十六七的人,说他不认字。
从开学见面到现在短短三天,这个人不断刷新他的认知。
不知道如何控制信息素,找不到腺体,生理常识几乎为零,满大街都是自动贩卖机也不会用。
顾隋沉下目光,这一刻他几乎确定一件事。
他小未婚妻根本就不是媒体报道或是传闻中说的那样,不是被过度保护千娇万宠长大的。
他没上过学,没读过书,没人教过他生理知识。
郁家,算的上是在精神层面上虐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