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博远把合同递给他,然后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价格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问题方便我随时找你。”
傅博远说这话的语气有点欠揍,乍听上去,纪怀清还以为自己刚才签的不是云茂和天和的合作合同,是他的卖身契。
尽管合同上天和才是甲方,但云茂作为天和的上游公司,负责生产供应商品,话语权仍旧不可小视,纪怀清也只能尽量表现得谦卑。
“没问题,傅总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找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噔噔——”
“?”
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纪怀清一低头就看见傅博远给他转了一万元,还备注了自愿赠与。
“傅总,我……”
“先别急着拒绝。”傅博远向后靠在沙发上,手臂打开放在沙发靠背上,“这也算是我的诚意,我和俞天扬那个只知道放狠话的人不一样,我这个人喜欢说什么就做什么。”
“员工嘛,来工作就是为了挣钱,不想着挣钱的员工,我也不敢用,没有欲望没有野心,就意味着没有能力。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傅博远说着,仔细打量着纪怀清的表情。
如果说刚看到转账时,纪怀清还想着要怎么退回去,现在他想的就已经是要怎么合理收下这笔钱了,其中还夹杂着一点手足无措。
有野心,够白纸,他喜欢。
“你也不用太担心,法律风险方面的把控,我很熟悉。”
像是早就聊到了纪怀清会是这种表现一样,伍堂很快拿上来一捆百元大钞,熟悉钞票的人一看厚度就知道这里放着的是一万块钱。
纸币远比几个数字有实感。
纪怀清一个月的底薪才五千,不到这捆钞票的一半,就足以让他每个月都过得比较舒服。
一万块,抵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
看到钞票的一瞬间,纪怀清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计算,这笔钱要怎么花,够花多久。
然后他就意识到一件事——
一万块真多。
就算他不上班了,一万块够买他几个月的自由。
当一切都用金钱来衡量时,欲望便疯狂生长,纪怀清甚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傅博远给了他收下的理由。
“我调查过你。”
这五个字刚出口,纪怀清立刻抬头看向他,傅博远当即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别误会,我们的调查手段可都是合法的,不信你可以报警。”
“不用。”
这一点纪怀清很清楚,不是因为多知道内情,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在社会上生活,就会有关系网,有关系网就会有熟人,有熟人就会有信息泄露。
更不用说现在是网络时代,很多信息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泄露了出去。
这些公司有专门负责调查背景的人,通过网络,又或是通过认识的人,拼拼凑凑就可以得到一个人的过往经历,甚至是更详细的信息。
傅博远继续说下去:“你高中开始在盛城,寄住在……姨妈家,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受吧?他们找你要过生活费吗?哦对,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房东好像准备涨价啊,多少钱一个月来着?”
傅博远说着看向伍堂,后者立刻接过话头:“挂出去的价格是一千八一个月。”
“嗯,一千八百元,还是个老破小,天和给销售的底薪一个月才五千,够在盛城生活吗?”
傅博远没有停下的意思:“你表弟比赛获奖,你还没有回去过吧?又多久没回老家见过爸妈了?想过结婚成家的事吗?盛城,盛城是个好地方,山美水美,就是房价不太便宜……”
傅博远拉长了尾音,一点一点贯穿纪怀清的心脏。
他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什么都不是。
傅博远把那一万块钱往他面前推了推:“收下吧,虽然不多,但可以让你轻松一点。你放心,只要咱们两个合作愉快,钱不会少了你的。如果你工作能力够强,就算俞天扬把你开了,云茂欢迎你。而且我可以给你许诺,云茂的工资只会比天和高。”
傅博远笑了两声:“望城,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一瞬间,纪怀清忽然明白了苗觉星说的那种感觉。
才出学校不久,和学生没什么两样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才两万块钱砸下来,他就已经眼冒金星了。
更何况当初傅博远对苗觉星那可是针对性地砸钱,每一次都砸在他心坎上。
纪怀清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先把傅博远给他的转账收了,然后拿起面前的那一万块钱装进自己的包里。
只是装进去的时候,脸皮有点刺痛。
纪怀清拿下合作的消息很快传到俞同川耳朵里,樊超把消息同时发给了俞同川和俞天扬,两人面对面坐着,手机同时响起,两条消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