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星文一愣，他没想到傅博远这么快就开始问这些。

“傅总，我……”

尚星文字还没有打完，傅博远就发来了下一条消息。

“好了，不用说了。”傅博远打断了他的输入，“你不用找借口，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但我希望下一次我来问你的时候，你不会让我失望。”

尚星文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许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

“我明白，傅总。”

此时的纪怀清先去了一趟商场。

傅博远给了他两万，公司的奖金还要等到发工资的时候才会跟着下来，还有三天。

但这两万块钱已经足够了。

纪怀清拿着钱买了一些补品和礼品，路过玩具店时，看着橱窗里的红色赛车，停住了脚步。

白色的瓷砖地面折射着天花板上射下来的灯，将橱窗照得格外亮。

纪怀清看了一眼那辆玩具赛车，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表弟拿到玩具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说到底，表弟也就只是一个小孩，纪怀清几乎能想象得到收到礼物时，他脸上的表情会有多高兴。

标价不便宜，一千多块，放在以前，纪怀清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纪怀清走进玩具店，对着迎上来的店员说：“你好，橱窗里的那辆红色玩具车，帮我包起来，麻烦打包得好看一点，是送给孩子的。”

把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照顾了一遍，临走出商场的时候，纪怀清才想到自己。

他又折回去，直奔男士服装店，给自己买了两套衣服，一套平价的，平常上班穿，另一套价格稍微贵一些，一万多一点的定制西服，工期要等一个多月。

换做从前，纪怀清想都不敢想。

付款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要是让他妈知道了，非得打死他不可。

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穿着廉价西服时，谁都能看得出来他身份地位不高，就算顶着特别行政助理的名头，他心里也没有底气。

人一旦心虚，就会露怯。

所以就算装，也得装出有底气的模样来。

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纪怀清头脑发昏，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

买完东西，他奔回家，联系房东续了半年的房租。

该省省该花花，现在这个地方，他觉得住着也挺好的，没必要搬家。

收到他的转账，房东有些意外。

赶来的时候，看见纪怀清放在茶几和沙发上的那些礼品，只看包装袋就知道这些东西价格不便宜，怎么也要个几千块。

房东和蔼地看向纪怀清，笑着问道：“发奖金了？买这么多东西，是打算最近回家一趟，看看爸妈？”

纪怀清点头：“嗯，我转正了。爸妈……离得远就不回去了，把这些东西给他们寄回去，让他们补补身体。”

“这样啊，真是个好孩子。”房东在合同上签好字，交给纪怀清，“除了房租，其他都没有变动。租期咱们还是一年一年续，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年轻人在城里打拼也不容易。”

“好，谢谢阿姨。”

签完合同，纪怀清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一时间，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浑身都被一种不真实感充斥着。

人真的会突然就好起来……吗？

疑惑在脑子里飘荡，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答案。

因为这一点，纪怀清不喜欢放假，一旦放假就会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就总忍不住去想很多。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大三下学期找地方实习吃过的苦头，也想起自己为了省一点生活费，就着馒头喝免费的汤的日子。

还有爸妈，他不常回家，因为太远。

有一年，他和爸妈说，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爸妈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语气听着有些失落，又叮嘱了他好几句，才不舍得挂断电话。

他偷偷买了票回去，那是他打工攒下的钱，谁也没告诉。

到家的时候，正是饭点，家里那张摆在堂屋正中央的木头桌子，已经用了许多年，被油脂沁得乌黑发亮。

爸妈就坐在那张桌子旁，两个人一人手里捧了一碗米饭，桌上只摆了两道菜，一道炒白菜，一道炖冬瓜，还有一小碟腐乳，不见一点荤腥。

他看见桌上的饭菜，脸上的笑顿时就挂不住了。

纪怀清知道爸妈平日里节俭，可那是过年啊。

那可是过年啊！

妈妈先反应过来，起身笑着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眼里放着光。

“清清回来啦，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爸妈说一声啊！孩子他爸，赶紧的，再去弄两个菜。”

爸爸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往厨房跑去，脸上也挂着笑：“诶诶，好。”

不到半个小时，桌上就摆满了菜，又成了过年的模样。

那些风干鸡、腊肠、炸肉圆子，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回来。

纪怀清忍住了没哭，却忘了自己是怎么吃完的那顿饭。

过完年回盛城的火车上，他抱着妈妈打包好的炸肉圆子，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