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眼角滑落，纪怀清伸手擦去泪水，双手搓了一把脸，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出门。

还是在公司待着比较好。

至少在公司里不会想这些。

纪怀清不紧不慢地回到公司，坐回工位上的时候刚好五点。

王亮看见纪怀清进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你回来得还挺准时，休息半个小时咱们就可以走了。”王亮笑得满脸褶子，“听说订了个五星级酒店！专门整了个包厢来给你办庆功宴，你小子真能耐啊，我都没想到你真能办成。”

纪怀清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也就是运气好罢了。”

“谦虚了不是。”

王亮自顾自地乐着，纪怀清跟着附和两下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五点半一到，赵经理带着销售部的人下楼，一路上碰到不少其他部门的人，毕竟正是下班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

“老赵，风光呀。”

“哎呀，这还不是多亏了小纪嘛！”

“老赵，你们部门这么风光，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啊？”

“一定一定，改天改天。”

纪怀清跟在赵经理身后，接受着人群目光的洗礼。

他忽然有点明白俞天扬的意思了，从今天开始，他在天和其他部门的人眼里就是香饽饽，在销售部的人眼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天和的销售部门一共分成五组，他们是销售二组，每组十个人，其中有一个经理，一个主管，剩下的八个人当中，每年会通过各种考核机制进行淘汰。

这就是大公司的玩法。

设置一个考核标准，达不到标准的人就会被淘汰，通常这个标准会被设置在刚好可以淘汰掉一到两个人。

如果全员考核达标，这就意味着市场还可以进一步扩张，那么来年就会有招人的名额。

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行业内的销售部门，大多都是这么行事。

销售二组只有10个人，但樊超仍然安排了一辆大巴车，保证所有人都坐得舒服。

尚星文一上车就开始和同事聊天，一群人聊得是热火朝天，但这其中不包括纪怀清。

“实习期考核邮件发下来的时候，我人都快吓死了，天知道我居然就这么过了！”尚星文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炫耀意味，“这可是天和啊，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来，我居然留下了。”

一个同事搭话：“小尚，你平时那么努力，通过了不是很正常吗？知道你通过考核的时候，我也很高兴。你看你平时帮我那么多，我还没机会报答你呢。”

尚星文笑着回道：“文姐，这就客气了，我不过就是顺手帮了点小忙。哪像纪怀清啊，他那么厉害，直接就拿下了和云茂的合作，我可是做梦都不敢想。”

“哎，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嘛。我看你们两个都挺厉害的，下次有机会你也争取争取。”

“是是是，凯哥说得对……”

纪怀清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点没有想要加入的意思。

但偏偏有人想要他也表个态。

“小纪，今天你可是主角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忽然被叫到名字，纪怀清还一脸懵，正组织语言要怎么开口时，尚星文帮他解了这个围。

“哎呀，他累了这么久了，凯哥你就别硬拉他说话了，人家不想说。”

纪怀清听得出来尚星文话里的意味，但他也懒得管。

纪怀清冲同事笑了笑：“是累了，想休息一会，你们聊，不用管我。”

纪怀清本人都这么说了，同事也不再强行要求他加入话题。

只是总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小纪什么都好，就是这人啊，性子比较冷清。”

“星文就很热络嘛，和谁都聊得来。”

“能力这种事情可以努努力，性格这种事情嘛……”

听着同事们的话，尚星文脸上渐渐流露出一些得意。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总不会哪一方面都比不过纪怀清。

纪怀清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干脆闭上了眼睛装睡，免得大家都尴尬。

酒店门口，俞天扬和樊超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一看见俞天扬，赵经理立刻就迎了上去。

“俞总，您怎么在这等着呀？唉，是我们来迟了。”赵经理说着，手就已经先伸了出去。

俞天扬看了赵经理一眼，径直走向他身后的纪怀清。

“怎么样？这家酒店还算满意吗？”俞天扬问。

从望城回来之后，纪怀清就感觉俞天扬对他更加热切了。

但事出有因，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俞总费心了，我都可以的。”

纪怀清越是谦卑，俞天扬对他的好感就更甚。

俞天扬做了个请的手势，充当起了迎宾员：“走，我带你去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