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红火急火燎地迎出来,这时候没她的排戏,便着急忙慌地差人去置备贺礼——知道叶银啸喜欢吃的便去买了吃的,都是些外城的小玩意儿,内城吃不到或者说不稀罕的统统买回来。
“东西我都差人去买了,到时候你带着在车上吃。”四月红轻轻牵着叶银啸的手,声音温软动听,拉着他往里走。
因为外貌年轻,她便一直把这后生当弟弟看,如今一知道他要离开更是千叮咛万嘱咐,明明才十七八岁,却像当了好多年的母亲一样替他操心。
“有劳姐姐这么照顾我。”
“长姐如母,这不应该的嘛。”四月红笑吟吟地打开胭脂盒,“你和我家小弟年纪相仿,看见你,我总想起他。”
“弟弟是在何处高就?”
“是萧家的修士,很厉害哦,药修,常给我寄他练的丹来,说是美容养颜。”
她语气里满是骄傲。叶银啸闭上眼,轻声道:“姐姐,倘若我告诉你,其实我是妖怪呢?”
四月红笑起来,似乎毫不在意:“哪有你这么馋的妖怪,莫不是饕餮?”
“饕餮可没我这么聪明。”
“我怎么不觉得?”
他哼哼两声后稍稍抬头,方便四月红给自己描眼线。
“尚书府女人多,我真怕你应付不来。”
“没关系,我长腿了,不开心了自己会跑。”叶银啸乐呵道,“你才应该照顾好自己,莫要让我担心。”
“嘴巴这么甜,难怪尚书大人喜欢你。”
“难道姐姐不喜欢我?”
四月红被哄得发笑,手一抖,差点描歪了线:“喜欢,怎么不喜欢——快把你这张嘴闭上,免得我给你画成个大小眼的花猫。”
话已至此,他便不再出声,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享受这周到的服务,偷偷摸摸闭目养神。
昨晚在尚书府没休息好,虽然床很软,屋内的熏香恰到好处,勉强能够安抚那躁动许久的神经,但萧铭城说到做到,寻了一堆怎么讨男人欢心的书送到房间里,给他当睡前读物。
书上赤条条的两个人影蛇一样纠缠在一块儿——天庭哪有这种书,女几山哪有这种书,叶阖昭怎么会让他看这种书!
活了三百多年,叶银啸终于一脚踹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并没有什么感觉,平静的像滩死水,一不觉得羞耻,二不觉得兴奋,三不觉得向往,最多有些新奇——人类之于貔貅,就像五花肉之于人类。
两块五花肉生出了手脚,激烈地互相碰撞搏斗。
那确实有意思。
可貔貅天生地养,有灵气就随机刷新,这方面的东西一辈子也用不上。叶银啸翻来覆去随便看了几眼要丢掉。
萧铭城笑嘻嘻地凑过来,说明儿要检验学习成果,他又只灰溜溜的能捡回来,快马加鞭地去学,一边翻一边喝茶提神,把这当个事办。
逐页学习。
“好啦,该醒了。”四月红又去给他戴簪子,“我给你买了点心,下台了来吃。”
叶银啸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到时候来找你。”
“好好好,你快去吧。”
罢了,这尚书大人的新欢掀开帘子就要走,低下头去,全然没见闪出来的一个人影。
四月红还在收拾东西,忽然被一个人轻轻拍了拍肩膀,但这里是后台,叶银啸一走就没人了。
她吓得叫出了声,一转身发现是个身着玄衣的男人——面如美玉,目似明星,肤色白暂,光彩照人,此时盔甲已经卸下,却还穿着方才游街的黑色锦衣,风尘仆仆,一瞧便是策马赶来的,当真是急切,那额前还蒙着一层薄汗。
“将军——”
萧铭御食指轻轻贴在戏子的嘴唇上,又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收官一曲叶银啸弹的甚是满意,像大汗淋漓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甚是舒心,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要发生。
危机感强就是这样,心里总觉得惊慌不舒服,可他一步三回头也不见有什么不对劲,喝茶的照样喝茶,跑堂的依旧兢兢业业地干活——奇了怪了,这种危险感到底从哪来的。他一路走到后台,出人意料的是四月红没回去,还在那里,似乎就是在等他。
一见这后生进来,便亲切地迎上来替他拆下簪花发冠,和身上的配件饰品。四月红不善说谎,声音都在颤抖:“大人说,东西晚些他会差人来取,那我再去给你置办些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