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哪里能去吗?”
“会有下人带你去洗浴的,衣服我也准备好了,挑你喜欢的穿。”
叶银啸愣了一下,这人怎么还能提前准备好衣服?就算是昨夜下的命令,今日就能赶工出来么?还能让自己挑。
罢了,萧铭御又飞快地凑上前来亲了亲他的嘴角,连蹦带跳地下床去,随手抓了一件外衫套上走了。
哪里有刚才哼哼唧唧叫疼的样子,活脱一只生命力旺盛的跳蚤,亦或是胡乱扑腾的蝴蝶吧,周身飞着粉色的小花飘飘然就走了,若不是身高体型摆在那里,叶银啸真要以为这家伙是个刚满六岁的小孩子。
怀里一空,他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说萧铭御有多纤细那不至于,左不过没有那么……一个顶俩的宽。叶银啸不由自主地比划了一下他的腰围,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尺寸,很适合抱着睡觉。而这个抱枕八尺有余,比自己高了大半个肩膀,像一堵厚实的墙——长得好高。
他环顾四周,开始观察萧铭御卧室的布局。然而将军没走多久,一阵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叶公子,将军吩咐我们带您去沐浴更衣。”
他扫了一眼墙角的某块诡异的砖头:“好……我来了。”
“什么叫‘恭贺将军终于抱得美人归’!”
将军府一大清早就被这声爆呵给吓了个清醒。
萧铭御刚下朝,要回来吃早饭,才进房门就瞧见这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面。昨日尚书府的差役来要人,被他两三下打发了回去,说了要人没有要命也不给,说他们二人早已私定终生,望尚书大人成全,莫要干棒打鸳鸯的勾当,小心遭报应。
前脚差役刚脸色煞白地走,后脚他就差人派消息出去,连夜把和叶银啸的过往编成故事大肆宣扬。
这小老百姓最爱听的不就是八卦故事么?萧铭御又是仙门的人,如此一来越传越离谱,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和原本的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叶银啸气的跳脚,大清早的就听到几个侍女切切察察,一走上去八卦——哎哟,原来是自己的故事,三个版本还不带重样的。
——在天上爱而不得所以被贬下凡再续前缘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不知道?忘掉前缘也没关系我会慢慢等你想起来,怎么还有苦情剧的戏码?还有说是百年前叶萧两家那对苦命鸳鸯转世的——都是些啥啊!
等早饭时的这个最离谱,一听他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谁传的我羞涩地靠在将军怀里如花似玉?我没有挣扎吗,我挣扎的不明显吗?”
旁边的侍女一看就知道受过严格的训练,绷着嘴角一言不发——叶公子气归气,羞归羞,但也只折腾他自己,骂了一个早上,上蹿下跳的也不见伤了什么杯子碗筷,侍女要给他梳妆他也是乖乖地坐着,打扮完又跳起来继续骂,累了就停下来喝两口豆浆,吃两个包子,歇了一会儿气不过继续。
“谁和他纠缠三辈子,谁欠他情债了!谁三辈子都喜欢一个人不换口味的!”貔貅穿金戴银的,璎珞耳环头饰,玉佩腰带,还有靴子上的银链一样不少,一看到萧铭御便叮叮当当地冲了过来,一抬手稀里哗啦地,指着这罪魁祸首道:“你还好意思笑!”
“我脸皮比较厚。”
叶银啸被这真诚给噎了一下,不知道接什么话,又数落道:“你那明明就是抢!”
“可是我想见你。”萧铭御捏上那袖子的一角,得心应手地又开始卖乖,好像这事儿不是他干的,昨日那个如狼似虎的疯子也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这有什么错?”
“其实你若真的想见我,也可以的。得空的时候顺便来看看就好,我不会不见你”可这么一来叶银啸果真没了脾气,语气柔和下来。
眼瞧有了破绽,萧铭御又得寸进尺地扶上这人的腰,轻轻把人往这边带了带:“顺手的事,不累的。”
“我没在夸你。”
“晚点去萧铭城就会把你带走,那我要是真哭起来不就没人哄了?”
站在旁边的侍女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叶银啸面上一热,故作正经地咳嗽两声,赶忙把将军推开,回到凳子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伤还疼不疼?”
“疼。等你今日再来给我换药。”
“不换,疼死你算了。”
萧铭御笑起来,佯装没听见似的:“今天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那训练有素的侍女又是一愣。
“想得美,我不去。”
只见那不苟言笑的将军旁若无人地、厚着脸皮贴上去,笑盈盈地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叶银啸不得不看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了,清澈,透亮,琥珀一样的质地,而最中央那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