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兵部尚书只手通天,想查一个无权无势,年仅十六七的少年在异乡做了什么,简简单单,跟着萧铭御的那几个家仆和你应该脱不了干系。”叶银啸抬头,透过茶汤热气,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想知道天庭下来的神兽会什么,性格是什么,也是轻轻松松——你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萧铭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继续。”
“让蛊雕去吃那一城难民的是你,就是要引我出来,然后又上演一出好戏,好歹让我相信你四爷是个好人——就算不信,那一城难民也会成为你的筹码,我不会不听你的话。”
“你一早就知道这些东西吧,但是缺少与我对峙的底气。”他笑起来,“然后现在,萧铭御来了。”
“我不清楚萧铭御的过去,但你清楚,他很讨厌背叛,对吧?我在你的局办理扮演着一把刀,贪财好色的刘侍郎就是那个持刀的人,水榭楼几十口人是威胁我的筹码。”
男人没有否认:“所以你想怎么反抗呢?”
“不反抗。就算我知道了你的手段,把柄也依然握在你手里,不论我愿不愿意,都只能被你牵着鼻子走。”他承认的如此光明正大,反倒叫叶银啸轻松许多,“我唯一好奇的是,你们在天庭的眼线是谁。”
“这种事只有家主知道。你不担心自找麻烦?。”
叶银啸单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清亮如玉石:“难道阁下会因此讨厌我?”
萧铭城也坐直身子,满眼欣赏地看着他:“怎么会,只是惊叹你不怕死。”
二人隔着氤氲的雾气中望着彼此,像是两头在相互博弈的野兽,离杀死对方只欠一个机会。
“至少万妖集会前我死不了。”
蛊雕笑起来:“人脉广真好,关键时刻还能救你一命。”
“救不了。”叶银啸无所谓似的靠在椅子背上,“我马上就会死,你不动手,萧铭御不动手,也自会有人代劳。”
尚书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盘上的棋子他最了解不过,包括眼前这只扮猪吃老虎的貔貅——绝对没有能伤这只他半点的角色存在:“唯一可能杀你的人是我家很不起眼的一个弟弟萧铭朗。小心些,最好提前除了他——但这个人也是萧铭御的心肝,我也很好奇他会选谁。”
叶银啸懒得理他的拱火:“我只要你回答,乐不乐意与我合作?”
后日便是万妖集会,外城虽比不上内城热闹,但也是一派繁荣之景。老板一起早就是,说他昨夜梦见一只金鸟飞进了家,要他留最靠近戏台的一个位置,事成必将报答,于是今日来看戏的虽然是空前的多,上上下下全部坐满,但他还是给特地留了个好座位。
店小二人手不够,又招了几个临时的。
萧铭城和萧铭御先后在二楼雅间坐下,叶银啸特地让老板把他俩分开,否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会儿楼下弹着琵琶,楼上也是鸡飞狗跳的另一出好戏。
比戏好看。
然而叶银啸是再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惹不得他躲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就算了,化形成人的兽也装模作样地走进来要听戏,还有些天庭熟面孔。
萧氏不仅邀请的是九州的所有妖怪,天上的神兽也在他们的名单上,共同来商讨下一代这个大家族下一任继承人的事宜——当然也会聊些别的,毕竟赫赫有名的巡天鉴大人也是萧氏的子弟。
只是众多人中不见钰星玦,他总觉得脊背发凉,右眼皮一个劲地在那跳,只得不断祈祷别出乱子。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见有什么怪事发生。萧铭御这个点应该在包厢里坐着了,萧铭城是个要面子的,更不该出什么大麻烦。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掀帘子就是自己在天庭的故友,
钰星玦在天庭时就是个跳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乐子人。因而他一说想到了办法要来帮忙,自己就虎躯一震立马想要拒绝。
可这鸟是个言出必行的家伙,十头牛也拉不住他热爱搅局的心。
这还未开场,一个衣着华丽的家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自带如太阳般的金光,摇着把写着“帅”字的扇子,一出场就是万众瞩目,腰上还琳琅满目地挂着好些值钱的玩意儿,在那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有钱似的。
麒麟笑了一声,和旁边一身翠色的男人耳语两句,紧接着一桌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