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銮殿里出来,他自是满身尘土。
叶银啸抹了一把脸,思考着萧纯生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到是不惊诧那巡天殿的金印,毕竟巡天鉴就是萧家的修士飞升上界的,要反哺家族无可厚非,但这也意味着自己的行动愈发困难。
反而是狻猊的鳞片更叫人好奇,一向恪守公正的神兽怎么会吧自己的鳞片交给梼杌。狻猊下凡就是为除四凶,可梼杌不但没有被杀,还好好活着,甚至得到了狻猊的鳞片护身。
萧铭御自然是比他先到家,差人备好了茶叶,已经坐在屋内等他很久了。
一进门他就发觉气氛不对,烦躁也抑郁的气息游走在每一个角落。四下安静,只有他的心跳声在咚咚作响。
叶银啸有些犹豫地解下斗篷挂好,慢慢地迈开腿,一步一步地向前,然后在萧铭御对面坐下。
“回来了?”
“嗯。”他轻声回应,“你在生气吗?”
萧铭御默不作声,只望着杯子里的茶汤发呆。
“呃,我要去西边的那个村子。”叶银啸垂下眼帘,不去看他,“之后会回来,在将军府等你的好消息。”
从金銮殿出来后他见着了一位前辈,在东街的茶馆里。男人与叶阖昭有几分相似,乍一看叶银啸甚至有些晃神。他说他与阖昭有些血缘关系,又问及这位远亲的近况,之后才讲的西边小村子的灾难。
至于男人为什么要找他、又是怎么认出来他的,叶银啸不知道。总之计谋昭然若揭,但他也不会放着十几条性命不管。讲到这里的时候他就有些动摇,还思索着要不要将消息告知麒麟,让他们去处理,可男人又推出了新的筹码。
“不准去。”萧铭御一声带着怒意的命令把他吓得不轻,忽然从座椅上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了一番,先是右边,无果之后又是左边,最后目光落在了那道狭长而深邃的疤上。
叶银啸有些迟疑地望着他——很是平静,平静到了一种虚假的地步,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个活物。
“我不小心剐蹭到了,不用担心。”他有些心虚地抽回了手,身体当真是虚到了一定地步,竟然这么久没好,“没关系的。”
萧铭御皱了皱眉,心情很差地重复:“我不准你去。”
“因为那边在闹瘟疫对不对?你担心我,所以不让我去,但是——”
“让你别去你就别去!”他忽然被激怒了,像被点燃的炮仗,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没有神采,像被荡去了魂魄,只留一具躯壳。叶银啸看着他,竟无端生出几分惧意。
将军看着叶银啸有些无措地神情,语气忽然又软下来,扶着额头,开始给他道歉:“算我求你,别去那个地方。”
“虽然我底子不行,但凡人的疾病瘟疫伤不了我,没关系的。”
“你……”萧铭御一时语塞,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又忽然泄气,“没什么。”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朝廷没有派人去救济那个村子,你们应该知道的吧,为什么——”
“你别问了。”
“好,我不问了。”叶银啸也有些紧张,他知道萧铭御的情绪岌岌可危,也无意逼他,“我……明天还是要走,等事情结束了就回来——”
失重的感觉让他一阵头晕目眩,萧铭御进攻的速度之快,之狠厉,把他压在墙上禁锢在自己的怀里——没有撒娇,也没说什么很特别的话,叶银啸只瞧见他手上的青筋暴起,满眼的怒气。
萧铭御如今比他高出很多,巨大的阴影把叶银啸笼罩其中,许是欺瞒的心虚让他有些害怕,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砰——
那花瓶一晃,砸到了地上,在一声清脆的声响中碎成了廉价的瓷片。
萧铭御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忽然回神,眼里那层薄雾消散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恼火。但这次半妖没有失控,六年的沉淀确实让这个少年成熟不少,他闲庭信步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蛇,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因为妖力的翻涌,亮的吓人。
“你就一定要走?”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凡人受罪。”叶银啸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说谎,不想看凡人受罪只是一部分缘由,它更想弄清楚萧铭御的过去。
“……你的计划里有没有我?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等等,什么计划?”
“你和萧铭城的计划。”他声音有些颤抖,是因为隐忍和压抑。情绪得不到合理的宣泄,只会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