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萧铭城不告诉我？为什么你选他不选我，我除了年龄哪里比不上他？在你眼里我到底算得上什么？”

没等他回答萧铭御就彻底失了控——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叶银啸被问的糊涂，他所有的考量不至于在这时候对萧铭御和盘托出，自己也没有告知这个半妖的义务。

“也就是说，即使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对你一点价值都没有，对吗？”

“我不想你掺和进来，不想你死你明白吗？”叶银啸被他吵的有些烦心，用力地把这人推开，“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萧铭御是被气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难受？”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很难受？”没办法，这貔貅的脾气也是差的，“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让我怎么信你，和你合作？”

然而一瓢冷水浇在火上，只会让它窜的越来越高。萧铭御又攻上来，叶银啸却没有再惯着他，当胸一踹，又迅速起身，将二人的距离拉开，但对方不依不饶，催动妖力，断尘听召而来，在他手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梼杌的煞气凝聚在刀尖，与蛊雕的妖力、浊气共振。叶银啸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接一阵撕裂搬的疼痛。

“你疯了！”

“伤了好，我恨不得砍了你的手脚让你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萧铭御咬牙切齿地望着他，一双眼睛红的吓人，“我受够了看着你身边莺莺燕燕，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接受我！”

“你不想看你就别看，我让你看我了，我让你盯着我了？是谁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从水榭楼抓到将军府来的？”

“是谁答应我会一直爱我到不需要为止的？给我希望的是你，亲手掐掉希望的也是你，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吗叶银啸！”

“从头到尾又是我做的那件事让你觉得我不爱你了？”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选我，你说你爱我为什么连问我的想法都不乐意？你口口声声是为我好，又什么时候真的尊重过我的意愿？”

“那你又什么时候尊重过我？”叶银啸被他这么一吼怒气也是越窜越高，他手腕一翻，渡厄听召而来，通体漆黑的仙剑在手里熠熠生辉，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当初离开女几山是一声不吭的就走，我翻遍女几镇就为了找你，累死累活像个疯子一样，到处问没有人见过那只妖怪，最后是叶玄青告诉我你走了！为什么你不愿亲口告诉我你的想法，为什么不愿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我管你是什么理由，倘若我不来鹿吴，是不是我就永远得活在这份疑惑里？”

“叶银啸！”

他整个身子被这声吼得一颤，好似忽然意识到自己言重了。但事到如今说什么话都是晚的，要再压下性子去哄自己也完全做不到：“萧铭御，我今天说走是来告知你，不是来和你商量。”

“……”

“我无意再参与你和萧铭城的矛盾，萧家的事你们萧家人自己解决。”叶银啸收剑入鞘，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这衣服还是萧铭御在云杉枋定的，和天空一样的浅蓝，流转着海浪样的暗纹，没有刺绣也没有挂饰，是他衣柜里最素净的一套。

一抬头，萧铭御正望着他，说不上来是什么神情，只是瞧着就让人难受。

“我就这么让你失望。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永远也长不大了，叶银啸。”

汹涌澎湃的情绪缓缓退却，那种声嘶力竭的怒火也慢慢被愧疚取代。屋子里一下子陷入沉寂，两个人站着面面相觑，安静得仿佛脚下扎了根，像两棵屹立不倒的树，正在阴暗的环境里舒展枝叶。

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咬着牙，一声不吭。

“为什么不说话了？”

说话。

说什么呢？告诉他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还是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死并且没有来生？好残忍，不管是哪个答案叶银啸都开不了口。比起说害怕萧铭御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更怕自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要死的是他，可死人两眼一闭就过去了，承受悲伤的是活人。

他不想萧铭御那个样子，到头来还是“舍不得”三个字，所有的故事到了结尾都是“舍不得”。

“我……我……”叶银啸有些口干舌燥，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喉咙哽得发疼。最后无可奈何似的抹了把脸，他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用法术将地上碎掉的瓷片收集起来，放进了灰斗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萧铭御不爱喝茶，所以再漂亮的茶壶里装的都是白水，虽说淡而无味，但不能没有。

“你要我把你当大人看，好，那我问你会不会喝酒？”

“会。”他手腕一转，断尘刀便消失不见。萧铭御迈开步子，把倒下的凳子扶起来，乖乖坐好。

他抬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这个将军，头一回命令道:“去买，我陪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