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回去。”萧铭依翘着腿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一直和叶玄月呆一块儿,学了很多东西。”
“玄月现在在做什么?”
“和白清规共治天衍宗。”
“那还不错。”
她眼神一暗,轻声应道:“是不错。”
这细微的变化被叶银啸捉了个正着。他知道萧铭依在掩饰什么、为什么掩饰,也知道她为什么不能说,但未被表达的情绪绝不会消失,就像把一张宽大的A4纸揉皱了塞在角落,有朝一日它还是会被挖出来,并且是以更丑陋的方式。
可叶银啸恰好不知道怎么安慰,除了叶玄月自己,没有人期待那场婚礼,没有人希望她抛下自己本该拥有的幸福去干一件成功率极小的事情。
大概是二十分钟的车程,他们没有人再说话。
“到了。”
萧铭御忽然出声,将车子在马路边停下,开了门锁,“你们先走,我去停车。”
萧铭依站在人行道上:“我们在快餐店等你。”
“拜拜。”叶银啸伸了个懒腰,朝他挥了挥手。本来看着模样就嫩,还背着一个书包,看着更是乖巧,到了一种让人觉得好欺负的地步。
“待会儿见。”
语罢,萧铭御就这样笑着离开了。这两天他心情好像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笑的时候比以前多得多,好感却是只减不增。
叶银啸跟着萧铭依进了快餐店,现在快到饭点,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空位寥寥无几,剩下的也不够五个人坐。
“这里这里!”
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很年轻,很嫩,是十三四岁少年那样脆脆的。
闻声望去,林晓婉和林晓堂正坐在角落的六人桌那儿,已经点了一桌东西,他们又端着两大盘吃的走了过去。
“你想见的人我带来了,有什么话说吧。”萧铭依在林晓婉身边坐下,叶银啸则礼貌地坐在了对面。
听上去像问话,还一对三,和面试毫无区别,叫人莫名有些紧张。
林晓婉忽然站了起来:“对不起,叶银啸。”
他还在戴手套准备啃个鸡腿,嘴巴还没张呢就被这郑重其事的话吓了一跳:“什么对不起?”
“高三的时候你遇到的那些麻烦……都是因为我。”林晓婉鞠躬和他道歉,“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唉,还活着就行了,小问题。”
“还有医院那次也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我当时确实遇到了你的奶奶,她老人家——”
“因病去世了,你看到的那个魂体是拿作定位点的,不是她。”林晓婉摇了摇头,“你还帮了我妈妈,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真没关系。”叶银啸把薯条推到她们面前,“吃东西吧,别想那么多了。”
萧铭依扬了扬眉毛,撕开一包辣椒粉轻轻撒到薯条上:“看样子你是原谅她喽。”
“我就没怪过人家好么。”
“要我夸你心地善良吗?”
“心地善良,善良到蠢的地步,对吧?”
“你还真是记仇。”萧铭依咬了半根薯条,恶作剧得逞她笑得更欢乐,“好了,下一个人说话。”
在啃鸡腿的林晓堂站了起来,取了张纸擦了擦油腻腻的嘴,也正儿八经地鞠躬道:“收我为徒吧,师傅!”
这又闹的哪一出!叶银啸皱了皱眉,炸鸡送到嘴边还没吃呢,又给放了回去。
今天出门他就说怎么觉得欠欠的,还不如在家里宅着等投喂。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听说你上辈子就是我师傅了,那这辈子也收下我这个徒弟呗。”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这个徒弟收的其实收得很奇妙,而他从头到尾也没好好教过那个孩子什么东西,说来还有些愧疚。
叶银啸恍惚了一瞬。
“我作证,他还真是你徒弟。”
“我何德何能收个学生?”
“不知道啊,你说是你捡的。”萧铭依耸耸肩,开始给自己拌咖喱饭,“你又不是第一次捡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