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给自己放个假，金鹏大人。”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萧铭御的肩膀，“在天上打打杀杀，下来了依旧刀尖舔血。”

“不说我。几千年过去了，你就不恨吗？”

“就像你有你的劫要渡，他有他的厄要解，我也有我的课题要做。何况恨这个字太重了，在漫长的生命里会很疲惫。”他一面走一面说，语调轻松，甚至唇边带笑，但半张脸藏在阴翳里，眼神冷得不像话，“别想那么多，走吧。”

餐桌上他们很默契地没聊从前的事情，都更关注叶银啸现在的生活，十分随意地唠唠家常。萧铭御是一言不发，提到他也只一味地摇头，反问叶银啸的看法，以一种怯懦又向往的眼神看着他兴高采烈地说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默默地记着。

临行前叶银啸收到了叶玄月给他的礼物，是一枚木雕貔貅，她亲手雕的，装在同一只盒子里的还有一快木牌，是小篆体刻的“金榜题名”。

一瞬间叶银啸有些恍惚，这一整个下午对他来说都像一场梦，竟有些怀疑这种平常且温馨的生活是否真的是他所能拥有的。

直到送叶阖昭还有叶玄青出了校门他都没缓过神来，机械地和他们拥抱，然后挥手，看着两个哥哥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竞赛班的教室在重点班楼上，他就这样抱着萧铭御的校服外套，一晃一晃地到了教室门口。

“喏，你的衣服。”

“晚上回去的时候冷，你穿着吧，明天还我。”

“好，谢谢你。”

“手给我。”萧铭御没有被拒绝，便不再掩饰眼底的笑意，心情大好地朝他伸手。

叶银啸靠在墙角，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看萧铭御娴熟地解开护腕系带，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下翻飞，灵巧地把一个又一个的疙瘩解开，又束成完美的结。

那人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呼吸声轻得要听不见。

“另一边。”

他又听话地抬起左手，看着萧铭御动作一句话不敢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就保持着这种诡异的安静，耳畔一轻一重的呼吸声，眼前那张清秀俊俏的脸——他大脑一片空白，试图找点事情干，但又不敢乱瞟。

“扣子都扣错了。”萧铭御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又低又轻，带着一点温柔的腔调，没有半点责备的意味。

【萧铭御好感+10 爽度+30】

——这是在爽什么，指出自己的错误难道有那么爽吗！

唉，该说不说这人性格或许真有那么点恶劣。叶银啸尴尬地闭上眼，咬着下唇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再加上那极富有欺骗性的和缓语气，他耳尖忽然发烫，盯着对方整理腰间流苏的手指，白暂修长，脸莫名地烧了起来，又只好抬头，却又立马陷进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眸中。

“我走了。”

“好，你快回去上自习。”叶银啸强压着狂跳不已的心脏，有些狼狈地和萧铭御挥了挥手。

竞赛班的大佬一走，王磊就老鼠一样地跑上前来：“爹，你和萧铭御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叶银啸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这位后桌的肩：“说来话长。”

“你耳朵好红啊爹。”

“没办法，大佬太帅，真给我看呆了。”

王磊也没放在心上，他将身一扭，故意翘起兰花指，妩媚地往叶银啸身上一靠：“大官人今天真好看呀。”

“大官人是什么鬼称呼。”叶银啸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往教室里走，王磊又粘上来和他勾肩搭背。

“誓师大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穿这个？”

“太张扬了，不喜欢。”

“唉，出头的机会你不要。”王磊说，“爹你难道不想在高中结束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

叶银啸立刻回头，严肃地和他说到：“别，我要考大学。”

王磊像没听到似的：“你有没有收到过情书来着？”

“病秧子就不要去嚯嚯别人了。”

萧铭依正拧着一个魔方，听到这话也抬起头来：“谈个恋爱，又不是结婚。真想谈婚论嫁，‘病秧子’也不是借口。”

“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叶银啸说，“谈了就要对人女孩子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