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叶银啸心满意足地看着这家伙被苦到表情变形,却一声不吭佯装镇定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
“我答应你。”语罢,这少年一转攻势,忽然变得低眉顺眼起来,“但萧某愚钝,还,还望恩公莫要嫌弃。”
“嫌弃什么?”
“等我伤好了,我会——”
说时迟那时快,叶银啸脊背一凉,二话不说把那勺药塞到了他嘴里,止住了话头,免得说出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
自己就随口一说怎么这家伙还当真了呢,都是男人,动动脑子都知道在开玩笑好么?现在这个场面活脱一个流氓在调戏黄花大闺女嘛!
依照话本中的剧情,萧家这位落魄的大少爷,应该羞得面红耳赤要么保持安静别过脸去要么跳起来大骂他不知廉耻——不大骂也行,好歹也要红着耳朵说“恩公说笑了”。这算什么情况,萧少爷什么都没说,反而是顺从地应了下来,像卖掉一棵大白菜那样随意。
——但叶银啸不能当那头猪。他一颗心忽然被提了上去,浑身不是滋味,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第一次当“流氓”就当的这么失败吗?反正下次再也不敢了,就怕遇到这种把玩笑当真的:“但我是男的啊!一个住在山里的‘野人’,不应该是大少爷你不嫌弃吗?”
少年目光迷离地望着他,似乎有些疑惑,却又很快谦卑地垂下眼去:“不敢。”
要死啊要死啊!叶银啸端着碗是半点也笑不出来,这小子之前还像竹节一样宁死不屈对他怀疑这怀疑那的,怎么说都不愿走,现在就如此……如此轻而易举地决定委身于一个来路不明的村夫了?他这乱的根猪窝一样的住所瞧着也不像有钱的样子,哪里能入得了大少爷的法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少年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红色,他点点头:“嗯,你让我当你老婆。”
啧。
这下跳什么河都洗不清了。叶银啸欲哭无泪,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他撂下勺子,抬手比了个休止的符号,哀求到:“我错了,你放过我,我再也不和你开这种玩笑了。”
“恩公此言差矣。”
“哥们儿,你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方才的都是我的俏皮话,你莫要当真。我救你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过得去——说到底还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你别想太多。”
少年安静地喝下叶银啸喂过来的药,没有说话。
“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低声说道:“萧铭御,字临官。”
“啊,十二长生那个‘临官’?”
“嗯,我娘起的。”
“令妹呢?”
“萧铭依,方七岁,尚未取字。”萧铭御目光又忽然锐利起来,“你当真不是来捉我的?”
“都说了不是,骗你我是小狗。”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一缕被窗棂分割的月光落到萧铭御脸上,照耀着他凌乱的头发,照耀着他心口几条若隐若现的蛊虫。
这幅可怜的模样让叶银啸心头一颤,他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会儿,忽然想起下午在镇上瞧见的通缉令,再加上药铺老板的反应,忽然明白了过来,这家伙的不信任也就有了缘由,他立马没了脾气。
“对不起啊,之前对你太凶了,还动手打了你。但你当时挣扎的太厉害了,还打我,所以我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萧铭御微微一怔,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道歉,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嘴巴微张,似乎想要道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