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萧铭御浑身一僵,望着他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见脸颊两侧飞上浅浅的两朵红云。
叶银啸还是半兽化的模样,龙角、尾巴、翅膀一样没少,活像话本里走出来的妖孽,偏偏还顶着那张无比俊俏的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瞧。
叶玄月眯了眯眼,满脸八卦地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四目相对,明面上笑着准备要拱火,却私下盘算着事情如何发展才对自己有利。
貔貅不似白泽那般通万物之情,这万物也自然包括妖兽,因而叶银啸就不知道萧铭御的心理活动到底多有意思,一层层地裹得像个洋葱,一环套着另外一环,偏偏还生个好看的皮囊,而她四哥就喜欢漂亮的。
不过自己到是不打算直接捅破那层纱,目前来说萧铭御不会对叶银啸动手,而这只蛊雕对她来说更是有大用。
蛊雕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一转落到了叶玄月身上,一鸟一兽就的视线就如此撞在了一起,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不过这一瞬间,也够两个人洞悉彼此的心事了。
“好好好,我门边那个柜子里有盒桂花糕你自己拿了和铭依分着吃。”叶银啸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有些无可奈何地揉揉太阳穴,决定给自己挽挽尊,“你们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好嘞哥。”叶玄月哼着小曲,轻车熟路地拉开柜门,松鼠一样迅速地把东西拿下来,哄着萧铭依离开了这间小屋。
门在一声轻响后关上,屋内又顿时安静下来。叶银啸看着床上那个模样乖巧的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行了,吃早餐吧。”
他眼神的变换很快,再抬起眼眸时又是那般干净纯粹,像只受了伤的流浪猫,明明有利爪但受伤了不能动,只能又软又怯懦地望着他,什么威慑力都没有。
但叶银啸就吃这一套啊!
真是有趣极了,他没忍住在萧铭御头上揉了一把:“十六岁了还这么小孩子心性。”
“你可别把我当小孩子。”
叶银啸也不恼,反而两手一举作投降状,还笑得更加恶劣:“好好好,就是不知道谁昨晚抱着我又哭又闹要我多陪他一会儿,现在又凶巴巴地让我别把他当小孩子?”
萧铭御眼神一冷,没有说话。
“我都这么委屈了,要不你也哄哄我?像昨天我哄你那样。”
“一百四十岁的妖,哪里需要我哄。”
“你这人真没意思。”叶银啸起身伸了个懒腰,身端来早饭,“喏,先喂你吃饭,我再去干活。”
“我自己来就好。”他乖乖接过来,捧着碗慢慢地喝下那一碗白粥。
米粒被煮的软烂,带着淡淡的甜香。这吃的确实没萧家好,但也远超同时期绝大多数的平民,至少比自己小时候吃的还要好上几百倍。
叶银啸又去开了窗户,让阳光落进来。貔貅的独角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漂亮的不行,而同样动人的还有那双眼睛,干净纯粹,盛满了温柔。
“那我去给你温药。”
窗外偶尔传来鸟鸣,屋内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叶银啸没再说话,他起身理了理衣服,套上浅蓝色的外衫就要离开。
“你不吃吗?”
“啊,我对这种清淡的食物不感兴趣,是实打实的重口味。”他顿了一下,“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喂你喝药。”
叶银啸又施术隐去了龙角和长尾,连眼尾细密的白色鳞片也消失不见,于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又恢复了人样,眉目低垂,神色平静,竟有些悲悯众生的味道,整个人的气场温柔得像一团悠哉悠哉的云。
萧铭御一时有些恍惚,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谢谢你。”
听罢,叶银啸停下脚步,站在门边、明与暗的交界处,侧过半张脸来望着缩在阴影里的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里透着点困倦懒散,被晨光点染得十分漂亮。
“好啊,那我就不收你钱了。下次再来呀,客官~”
萧铭御面上一热,立马从那不知何名的气氛里抽回神来——叶银啸是生了副好皮相,至少从相貌上全然看不出着是个性格恶劣,有逗弄人癖好的家伙。
可这人却是一副毫不在意地模样,说了这种调戏人的话,却随意得仿佛只是丢了个垃圾,轻飘飘地拂袖而去,似乎房间内没有任何值得他在意的东西。萧铭御愣愣地望着冷了大半的床铺,笑了一声,又闷头去喝那没有味道的粥。
与饕餮用完早膳,卯时一刻叶银啸才姗姗来到药房,叶阖昭早已在案前等候许久,见他进门便道:“迟了。”
他轻咳两声,讪笑着在蒲团上盘腿坐下,回避了这个话题:“哥哥今日这身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