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是为叶家的事情要找我。但当年之事想要平反那是不可能的,天道降下的律令,天庭批的指南,最后由萧家与鹿吴国一同执行,牵连太多,不是家主一人能说了算的。”
“谁管那些前尘旧事。我要权,要的是权你明白吗?”少女袖子一挥,“当然,我不需要你给我多少,但是天机阁阁主的位置,我很感兴趣。”
“天机阁主要是天衍宗在主持,并非萧氏。”
叶玄月顿了一下,收敛了笑意,也懒得去想他是不是装的:“那就抢过来。”
“抢过来?”
“天衍宗那边我自己去解决,我只要你如你所想,拼尽一切去夺权,我要你牢牢地把凡间与天庭唯一的通路抓在手里。我呢,会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她眯了眯眼,托着下巴,让手肘撑在膝盖上,饶有兴趣地和蛊雕对上视线,“做得到吗?”
萧铭御嘴角一抽,眼里的光暗了几分,似是有些喜悦:“如你所愿。”
“我以为你会精明一点,至少问及自己的好处。”
“即使我不放心萧铭依留在你身边,也没办法为她寻一个更好的去处了,何况她挺喜欢你的。”萧铭御轻轻点头,“我只要你护她周全,剩下的什么支持,什么好处利益,都无所谓。”
“口气不小。”
“怎么样,做得到吗?”
白泽耸耸肩,有模有样地,也拖着声音回答:“如你所愿。”
直来直往,没有那些花花肠子,这协议签的干净利落。萧铭御这才轻轻咬了一口苹果,他目光扫过叶玄月,无意识地落在那柄黑剑身上——神器护主,昨晚若不是叶银啸有意压制,自己早就被斩首了。
“那是我哥的佩剑,渡厄。”叶玄月顺着望去,漫不经心地为他介绍,“认主,还有一百多年的交情,所以才警告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然杀你都不要他亲自动手。”
“此剑凶气渗人,不像是他会用的佩剑。”
“嚯,你觉得他是什么人,小白花?为什么,就因为他最近穿的上下一白素面朝天?”当妹妹的笑起来,阴阳怪气道,“还是隐居山林的圣人,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谈客?”
“我与他不熟。”
“他会想办法和你熟起来的。你也不用通过穿着打扮去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四哥对穿着没什么要求,要是谁家姑娘抛来一套齐胸襦裙,他也只会笑嘻嘻地换上,然后该干啥干啥,”一提到叶银啸,叶玄月的话好像也多了起来,那双丹凤眼里的算计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干干净净的,宛如琉璃般清透,和谁家闺阁里的小姐一模一样。
“性格真好。”萧铭御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夸了这么一句。
“我哥他朋友多,在镇上也很受欢迎。你要是来的再早些就能赶上那场祭祀了,是我哥主持的。他又隐居又修行,还恰巧是个好相处的主。”
这种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自然不会低。
萧铭御心里一动,恍然想起自己进城时的热闹场面。是夜,但火光滔天,一群人戴着狰狞可怖的木雕面具,敲锣打鼓地在烟雾缭绕的街中舞蹈,甩着手里的法器,没有唱词,只是娱神的舞蹈。
这在夜郎一带叫傩舞,有了唱词叫傩戏,傩戏又和鹿吴一带的梨园戏不一样,唱的虽然都是先人的故事,是千百年来的喜怒哀乐,但它的舞不要似水的柔情,要的是力量,展现的是山野粗犷奔放的美。
当时四下安静又喧闹,周围的人群嘴唇蠕动着,好像也在低声念诵古老的咒语,亦或是许愿,对着篝火对着傩神许愿。火光把神明的影子拉的很长,但再怎么样也到不了他的脚边,因为他背着萧铭依藏在很远的角落里,像阴沟里探出头来的老鼠,望着不属于自己的干粮心生艳羡,也没忍住咽了口唾沫,许了个愿。
神明有没有听到他不清楚,但不远处女人的惨叫自己是听了个真切。
“反正你现在没机会。”叶玄月站起来,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但不代表以后没有。”
白泽洞悉人心的能力果真讨厌,但萧铭御不想再谈论此事,转移话题道:“你在山里穿这种衣服,不怕蹭坏么?”
女妖身上穿着的衣服,质地比叶银啸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布料萧铭御叫不上来名字,总之在太阳下会泛出粼粼波纹,上头的绣花针脚很密,一个图案少也用了五六种丝线,由浅入深,才让那神气的白泽栩栩如生——总之价格不菲。
“能补就补,不能就算了。”叶玄月毫不在意似的甩了甩袖子,“其实我不爱这种款式,打架爬树都不方便,但哥哥说好看,我穿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