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是江欢生日，也是小年。喜姐陪他过完生日又顺带过了节，喊了几个亲戚热闹吃了一顿。
等小年过完，江欢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沉迷“郑商衍的男色”了。他收拾行李，又回了九杭市租的那个小区。
刚下出租车，江欢一手拖箱子，一手接电话：
“旭哥，你介绍的那个方律师靠谱吗？我看照片感觉……”
“哦是你堂哥啊！一看就特别靠谱专业的样子！”
“他说胜算很大？”
“嗯，等我回去把材料整理好就带过去……放心，我已经彻底醒悟了。”
挂了电话，江欢深吸一口气。区区一个男人而已，他又不是没了郑商衍就活不下去。
不care，真的一点不care。
他可以等郑商衍回国的。
江欢掏出钥匙开门，就和从厕所晃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对方顶着一头乱毛，瞪着眼看着他：“我靠！你谁啊？”
“……”
陈聪捏起嗓子说话：“请问你是谁呀？怎么随便进别人家呀？”
江欢没理他，推行李箱进屋。
“你咋不说话呀？你到底是谁呀？”陈聪跟在他身后，黏着他。
江欢回头瞥他一眼：“哦，你家？那把这两个多月房租交一下。”
陈聪一听立马恢复正常嗓音，一把勾住他脖子：“诶嘛！原来是我的好兄弟大欢欢啊！你可算回来了！”
江欢被他勒得咳了两声，人还没坐下。
就听见陈聪开始疯狂倒苦水：“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吗？过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你连回家都不喊我……你看你追那个郑商衍，人家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呢？我天天泡面度日，简直凄凄惨惨戚戚……”
江欢听得脑仁疼，从行李袋里掏出半只烟熏火腿，冲他一笑：“给你炒个火腿，吃不吃？”
“吃！当然吃！我外卖泡面都快吃吐了！”
江欢去厨房刚把火腿切好，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嗯，到了？行，我这就过去。”
陈聪坐在沙发上，正埋头嚼着江欢带来的牛干巴，见他准备出门，立马跳起来：“不是吧大哥！火腿都还没下锅呢！你又要跑？”
“我去接可心。”江欢在玄关换鞋。
“陈可心？她来九杭了？”
“嗯，来试戏，没地方住，先住我这儿。”江欢租的是三室一厅，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图大，采光也不错。
“等等我！”陈聪火速冲回房间换了件外套，“我跟你一块去！”
他紧紧跟在江欢身后，生怕这位兄弟一出门，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好几个月。
两人把陈可心接回家，一路上陈可心叽叽喳喳没停过嘴：
“欢欢！我们好几个月没见啦！我想死你啦！”
“我这次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了茵茵的广告牌，就火车站出口那块，超大一个！”
“我妈还说让我多穿点，你看我这一身，我感觉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你看你看，这是我自己织的围巾！”
江欢帮她放好行李，笑着问：“饿不饿？”
“饿！”
“我去炒菜。”
“我帮你！”陈可心立马跟上。
陈聪叼着牛干巴，心想，靠！才来就这么殷勤！他马上也跟着挤进厨房。
江欢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人，很礼貌地全请了出去。
“我喜欢一个人做饭。”他微笑着关上了厨房门。
饭菜上桌，三个人围坐开吃。陈可心边吃边夸：“欢欢你厨艺真是绝了！这火腿也太香了！”
江欢：“我姐亲手熏的，味道还行？”
“何止还行，人间美味！”
陈可心继续兴奋地说起这次准备试戏的剧组：“你们知道吗？我这次去的可是张元武导演的组！大制作《倾天下》！”
陈聪打趣：“哇，那你试上了吗？”
“……还没。”
陈聪：“让我猜猜准备试哪个角色，是不是女主角——的丫鬟？”
陈可心瞪他：“闭上你的嘴吃饭！”
江欢正低头看手机是方律师发来消息，约明天见面时间。
退出聊天界面，桌面壁纸还是郑商衍。
陈可心瞥见后，凑过来：“欢欢，你该不会还在找那个郑商衍吧？”
陈聪一听就乐了：“怎么可能！他在村里待了两个多月，连人家微信都没加上哈哈哈哈哈！”
江欢抬起头，幽幽瞥了陈聪一眼。
陈聪立刻低头扒饭：“嘿嘿，这火腿真香……”
“等我处理完前公司那摊事，”江欢放下手机，“准备自己干。”
“自己干？”陈聪抬起头。
“嗯。”
陈可心点头：“自己干也挺好，我那破公司什么都不管，每次试戏都是我自己跑。”
江欢被前公司坑过一次，真怕了，他再也不打算签约任何经纪公司，准备自己从头开始，好在之前做模特时积累了些粉丝和人脉，几个社交账号也攥在自己手里。自己干，虽然艰难，却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见到方律师时，对方一针见血：“你这官司已经拖了大半年，前公司现在就是耍赖拖着，等你自己熬不下去。”
方律师：“我的建议是，官司照打，但你该干嘛干嘛。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年前好几个艺人都解约了，账上一堆烂摊子。你趁着这空档，赶紧把新工作室的架子搭起来。”
江欢认真听着。
“个人账户和新工作室的业务要彻底分开。公司注册、税务这些我帮你盯着，你先招人、找资源。等纠纷一结束，新工作室直接就能运转。”
方律师继续说：“最重要的是证据。你这半年被骚扰被恶意停工的所有记录、邮件、聊天截图，全部整理好。他们越拖，对你越有利。”
从律所出来，江欢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
后面也没闲着，开始招兵买马。他精打细算了自己的预算，在某招聘软件上挂出了一则简洁的招聘启事。
没想到回复来得飞快。等他点开简历邮箱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几份简历都来自不错的高校。
现在大学生这么卷吗？他都怀疑自己给的薪资特别诱人呢。
他选了几个看起来最符合要求的，约了面试。
租来的小办公区还算整洁。第一个来的是个蘑菇头男生，穿着件卡通卫衣，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不太聪明”的气质。
江欢看了眼简历：“王也？”
男生点头：“嗯。”
江欢默了默……这名字取得是真好。
“简历上说你有拍摄经验？”
王也：“对，我之前还拿过ABC野生动物摄影奖第一名。”
江欢接过他手机翻看相册，全是野生动物。羚羊奔跑的瞬间，飞鸟掠过水面的剪影，甚至还有一张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拍到的、正在打哈欠的雪豹。
“那个，”王也说，“再难拍的东西，我都能上天入地追着拍。不管你怎么上天入地跑，我都能精准抓拍，绝不糊焦。”
江欢：“……不用那么复杂。你站着拍我就行，我不乱跑。”
王也：“哦。”
第二个来的是个叫刘静的女生，看着文文静静。可江欢一看她简历：“你之前做销售的？”
刘静点头：“我暑假干过各种销售，卖过保险、保健品、课程卡，还摆摊卖过丝袜。我什么都卖过！”
江欢：“但我需要的是商务经纪人。”
“哥你放心！”刘静立马从包里掏出个红本本，“经纪人资格证我考出来了！我还系统学了行业知识。只要突出优势，找准需求，绝对能促成交易。说白了，卖东西和卖人的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卖人？
江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