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

“我觉得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机会，”刘静继续说，“你放心，我学习能力超强，只要给我两周，我能把行业上下游摸得门儿清！”

她越说越起劲：“真的，不管是什么过季品还是滞销拼，到我手里我都能给他卖出去！更何况哥你呢！”

江欢一听这话点了点头，不过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面试结束，江欢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两份简历。

一个能上山下海追着野兽拍的摄影师，一个能把滞销货吹出花来的销售。

这两个人很不错。他有这两人英杰足矣。

再多，他也养不起了。

又过了几天，江欢发了录用通知，把两人叫来签劳动合同。

刘静和王也看完合同，二话不说，提笔就签。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江欢都有点恍惚。这也太顺了，顺得不真实。

他盯着两人，突然抬手：“等会儿。”

两人同时抬头。

江欢：“你俩……该不会是一对吧？”

刘静和王也迅速对视一眼，立马疯狂摇头。

刘静：“不认识！”

王也：“见都没见过！”

刘静立马说：“我们学校不同、籍贯不同，简历上写得清清楚楚，老板你可以学信网查！”

王也点头：“就是！”

江欢狐疑地打量他俩。

刘静立刻表态：“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这样的？又土又呆。”

王也瞥了她一眼：“是啊，我找对象也不找这种，一说话跟机关枪一样。”

江欢忍不住笑了：“我呢。我也不是不让谈，就是咱们团队刚起步，谈恋爱容易分心。”

“老板你放心！”刘静打包票，“我们一定全心投入工作，超额完成任务！”

王也接上：“对！我摄像跟拍包准清晰稳定，还能兼职司机！”

刘静：“我商务洽谈、经纪事务一手抓，绝对不让你操心！”

江欢看着眼前这两人，满意地点点头。他们三个应该算得上，刘关张三豪杰吧。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噢耶！”王也突然乐呵呵冒出一句。

江欢：“……”

一个月后，江欢拿到了那份盼了大半年的判定书。他看着那几页纸，晃了晃神。

这大半年，虽然事业爱情什么都没干成，但好在终于等到这张纸了。

没过几天，他就带着刘静，立马开始洽谈商务，接连谈下了好几个综艺节目的合作。

-

综艺录制现场，这是一档情感观察类节目，每期邀请几对有过情感纠葛的素人同台，而江欢作为观察员，和几位情感专家、主持人一起在演播室里观看VCR，进行点评。

录制前，导演特意过来交代：“江欢，等会儿看到感人片段，记得要流露情绪，最好能哭出来。”

江欢有点为难：“我不太爱哭。”

导演：“没事，象征性掉两滴泪就行，这样剪辑出来效果好。”

说实话。他记事以来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再难过的事，顶多就是红个眼眶，眼泪是死活掉不下来。

可节目组的要求不能不听。毕竟，这是工作室成立后接到的第一个正式通告。

为了钱，为了团队，他得演。

江欢点了点头：“行。”

录制开始，VCR里，一对曾经的情侣争执后又和好了。演播室里，几位女嘉宾已经配合地开始抽纸巾，有人甚至小声啜泣起来。

镜头扫到江欢。他咬咬牙，开始拼命挤眼泪，挤着挤着，五官不自觉地拧在一起，表情逐渐痛苦。

身旁一位女观察员以为他情绪到位了，体贴地递过纸巾。

江欢接过，捂在脸上。三秒后，他低头看了眼，干干净净，纸巾上一滴泪都没有。

他困惑：怎么光打雷不下雨点？

江欢意识到镜头还在拍，继续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纸巾在眼角又象征性擦了擦。

主持人马上抓住机会，把话筒递过来：“江欢刚才好像特别感触？是不是看到这一幕，也想起了自己某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江欢：“……”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对主持人说：“你问问她们几个，她们哭得比我感同身受多了。”

主持人笑容不变，同样压低声音：“她们前几期故事都掏得差不多了。你是新来的，素材新鲜，别吝啬，跟我们分享三四个嘛。”

三、四个？

我一个都没谈过！

主持人见江欢没说话，又继续低声说：“放心，我们还有专业情感老师帮你分析呢！”

江欢硬着头皮，开始现编：“就……以前有个喜欢的人，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怪我年轻不懂事......”

主持人：“还有吗？”

江欢：“没了，就这个印象最深刻。”

说完这些，旁边的情感专家，犀利的目光打在他身上，开始了专业分析：

“从江欢刚才描述来看，他对这段感情的态度比较敷衍，不够认真。交往过程中，也反映出他在亲密关系中可能缺乏责任感，回避深入沟通。整体而言，情感经历不少，算得上很丰富了，但成熟度有待提升……”

江欢听得目瞪口呆。他不过随口编了一段，这位老师居然能解读出一篇小论文？

李专家又看向江欢：“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江欢保持微笑：“您说的对！听完您的一席话——”

“我、彻、底、悟、了。”

李专家很满意地点点头。

主持人适时接话：“江欢，既然有所感悟，要不要借我们这个平台，对曾经被你伤害过的前任们，说一声抱歉？”

江欢：“…………”

老子特么伤害过谁？！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微笑，一字一顿：“对、不、起——被我伤害过的前任们。”

说完又拿着干干净净的纸巾，擦拭根本哭不出来的眼泪。

专家指着他继续说：“我能看得出来，你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悔过的。”

江欢：“…………”

主持人：“看来江欢真的有所触动。李老师，您还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李专家对江欢说：“年轻人，感情需要用心经营。以后如果有困惑，欢迎私下找我聊聊。”

江欢：“谢、谢、你。”

“谢谢”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录制结束，走出演播室。

回去后，江欢靠在车后座，揉了揉扭曲的俊脸。

脸都哭麻了。

刘静在副驾转头：“欢哥，刚才那段绝了！我没想到你情史那么丰富！”

江欢咬牙：“……我没谈过，全是我编得。”

“啊？你没谈过啊。”刘静看着江欢这脸不敢相信，这么帅竟然没谈过恋爱？

王也在前面开车：“我早注意到了，你拿着纸巾光哭不流泪，我就知道是假的了哈哈哈哈哈！”

“......”江欢掏出手机，看了眼到账记录。

接过刘静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叹了一口气。

行吧。综艺效果有了，钱也赚到了。

至于那些情感分析……就当听个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