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日日冷下来,渐入深冬。
此地的冬天不刺骨,但一起风,还是带着凛冽寒意,让人禁不住打起寒颤。秋收早已结束,田野里只剩些残存的稻梗。
这几日,村里正组织人烧稻梗,这是乡间的老传统,一把火既能烧灭虫卵,灰烬又能为来年的春耕积蓄肥力。
村长正带着郑商衍他们几人在田埂边焚烧稻梗,
而江欢刚到村长家院门口,就看见小冬正蹲在院门口啃辣条,满嘴沾着辣油。
“欢哥!”小冬眼睛一亮,“你又来啦!”
江欢笑着问:“他们几个人呢?”
小冬:“爷带他们烧稻梗去啦!”
江欢抬眼望去,远处田野上空飘着几缕青烟。他又揉了揉小冬的脑袋:“行,你慢慢吃。”
“喏,分你一包!”小冬大方地从兜里掏出包辣条。
“留着你自己吃,我去找他们。”说着便跨上自行车,朝着烟起的方向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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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田野褪去了秋日的金黄,只剩下收割后的寂寥。
残留的稻茬整齐地排列着,陪伴着裸露的深褐土地。远处几处火堆正袅袅升起青烟,风一过,带着草木灰的气息,还有冬日的冷香。
江欢赶到田边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出挑的背影。
郑商衍正背对着他,右手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跃动的火苗在他掌心明明灭灭。
等江欢走得更近些,郑商衍手中的打火机再次燃起。一簇火苗瞬间引燃了左手的火把。猩红的火焰,在火把上烈烈燃烧。
郑商衍举着火把走上前,将枯黄的稻梗瞬间引燃,枯梗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焰火迅速蔓延,很快,一整片田地便燃起熊熊烈火。
跳跃的红席卷枯梗,所过之处,只余大片大片的焦黑。
江欢站在他身后,望着郑商衍挺拔的背影映在腾腾热浪中。
火焰与灰烬被风卷起,凛冽的寒与赤焰的热相互纠缠,那些橙红的火焰像挣脱束缚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扑向他。可郑商衍始终从容不迫,整片燎原之火臣服于他的脚下。
郑商衍忽然转过身,看向江欢。
他身后是交织的黑与红,深邃的眼眸穿透浓烟与火光,一步步朝江欢走来。见江欢正怔怔地望着自己,他随手将火把向后一抛。
“轰”地一声。
火把落地的瞬间,新一轮烈焰轰然腾起。
江欢的目光完全被郑商衍这一举动攫住,彻底迷失在这个人身上。
郑商衍踏着焦土从容走来,身深棕色皮衣,与身后那片狰狞的火海形成奇妙的反差。他脸上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淡漠。
这画面美得不真实,像是精心构图的电影镜头,郑商衍的每一帧都足以成片。他身后燃烧的田野不像是农田,倒像是打翻的晚霞,尘世的灰烬纷扬飘落,而郑商衍却漫步其间,纤尘不染。
纵火的是他,一身清明的也是他。
江欢不禁屏住呼吸,不得不承认,最专业的模特,也摆不出他这般动人心魄的神色姿态。
就在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乡音突然响起:
“哪家瓜娃子!烧了老子的稻草堆!”
江欢扭头一看。
刚刚郑商衍随手抛出的火把,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大爷辛苦堆起的稻草垛上。风助火势,干燥的稻草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不过一转眼,稻草堆就在风中化作灰烬。
江欢:靠,郑商衍烧错地方了!
眼看着王大爷拎着锄头气势汹汹追来,江欢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郑商衍的手,拽着他就跑。
刚刚还是绚烂烈火中的独照,霎时变成两人在田间的狂奔逃窜。。。
江欢紧握着郑商衍的手,他的温度从掌心传来,这让他又不自觉收紧力道。
一旁看热闹的邹子昂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你俩咋还手拉手上了,跑啥啊!”
话音未落,王大爷的锄头柄就敲在他脑袋上:“是不是你这个瓜娃子烧我稻草!”
被砸蒙的邹子昂扭过头。
看到一个凶眉怒目的大爷。
“不是我!不是我烧的!真不是我啊!大爷,我冤枉啊我!”邹子昂抱头鼠窜。
跑出一段距离后,江欢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看向身旁的郑商衍。不久前那个在烈火中从容不迫的影帝,此刻竟被他拉着成了“田间逃犯”。
“幸好跑得快,”江欢喘气笑道,“那王大爷可是个暴脾气,被他逮住肯定少不了挨顿揍。”
郑商衍沉默不语,目光落在自己被攥紧的手上。一股微妙的暖意如电流般蔓延,但他很快将手抽了回来,揣进衣袋,轻轻别过脸去,不再看江欢。
江欢幽幽瞥了眼他别扭的脸。
不就拉个手,怎么整得跟黄花大闺女似的……
烧完桔梗,江欢和郑商衍先行回了住处,只有邹子昂一人被王大爷抓去家里干苦力。
为补偿邹子昂平白无故替他两背了黑锅,还被抓去干苦力。江欢特意下厨,做了他最爱吃的大骨头棒子。
江欢在家忙活完,一看时间还早,就顺手给做好的菜拍了张照片。
他本想发个微博,转念想到那群“可爱活宝粉丝”什么话都敢说的风格,还是把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微信群就先炸了锅。
陈聪像装了骚扰软件,一连串@跳出来:
【陈smart:我的欢!!你村里终于通网了?!有信号了?!@欢乐豆@欢乐豆】
【陈smart:我差点以为你被拐进传销了!@欢乐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