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人还有何指教?”李世民顿住脚步。
冯去疾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老夫确实不知此人是谁,也未曾见过其真容。不过……他应当也是诸子百家中的人物。”
“多谢。”李世民神色一肃,郑重地躬身一拜,随后带着张良大步离开了冯府。
待李世民回到公子府,刚一进门,便接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内卫统领章邯,竟被突然调往蓝田大营驻守!
“好大的手笔!竟能不声不响地调离父皇的贴身亲卫。”李世民冷哼一声,面上看似毫不在意,可那死死攥着衣角的拳头上,却已暴起根根青筋。
“长公子息怒。”张良在一旁轻声宽慰,“或许是陛下察觉章统领近来与公子走得过近,故而借此机会将他调离,以作警示。”
“子房当真如此想?”李世民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张良沉默了一瞬,轻叹道:“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最好的结果?”李世民怒极反笑,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力与不甘,“父皇在阿房宫险遭刺杀,护驾有功的章邯反被调离咸阳!而孤身在局中,此时此刻,竟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简直可笑至极!”
“长公子不必动怒,冯大人其实已经给出了提示。”张良神色自若,微微一笑,提壶为李世民重新斟满了一盏热茶。
“可冯大人只说那人出自诸子百家。百家流派众多,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李世民皱眉道。
张良不紧不慢地分析道:“当今陛下痴迷求仙问道,极其信任道家。在大秦,道家是除法家之外,唯一不受朝廷打压的学派。”
“子房的意思是,那人是道家中人?”
“非也。”张良摇了摇头,“陛下虽痴迷丹道,但帝王心术何等敏锐,他从不许道家之人干预朝政。”
“子房就莫要再打哑谜了。”李世民急切道,“既然不是道家,那究竟是哪一派?”
张良眸光微沉,缓缓吐出三个字:“阴阳家。”
“阴阳家?”李世民一怔,他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
张良解释道:“阴阳家乃昔日齐国邹衍所创,核心思想为‘阴阳五行说’,以五行相生相克来推演王朝更替、天命归属。论及神秘莫测,百家之中唯有鬼谷能与之相提并论。”
“凡入阴阳家者,便须舍弃本名与过往师承。他们行踪诡秘,从不与外臣结交,只听命于历代君王。长公子不知晓他们,倒也不足为奇。”
听到此处,李世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身影:“莫非……我们在匈奴战场上见过的那个云濯,也是出自阴阳家?”
“或许是,或许不是。”张良端起茶盏,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李世民眉头锁得更深:“可即便那黑袍人真是出于阴阳家,以冯大人右丞相之尊,加上朝中百官的势力,也不至于对他们如此讳莫如深吧?”
“长公子误会了。百官对阴阳家,或许并非畏惧,而是深深的忌惮与厌恶。”张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传闻阴阳家掌握着一门名为‘苍龙七宿’的无上秘术。此术可窥探人的过往,甚至推演未来。试问这满朝文武,谁的心底没有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听到“窥探过往与未来”几个字,李世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整个人如坠万丈深渊。
窥探过往……他最大的秘密,便是这具躯壳里装着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始皇帝突然将阴阳家推到台前,难道是……已经对他的真实身份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