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胡亥急切地反问,“高渐离一直被父皇秘密关押在死牢,别说兄长不知情,就算他知道,又怎有通天的本事,能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密会高渐离,还指使他当朝行刺?”
看着眼前满脸疑惑的胡亥,李斯在心底暗暗长叹了一声。
真不知该说这位胡亥公子是天真烂漫,还是愚不可及。这等浅显的帝王心术都看不透,日后如何能与那深不可测的“扶苏”争夺大位?
敛去眼底的失望,李斯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幽幽反问道:“既然公子也知道高渐离是被陛下秘密关押,那您不妨深思——为何偏偏在今日,在长公子凯旋归朝的庆功宴上,这个死囚会被放出来击筑?”
胡亥闻言一愣,一时语塞。
李斯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胡亥,一字一顿地说道:“除此之外,公子难道没有察觉,今日大殿之内的侍卫,比往日足足少了一半?若非护卫刻意减少,一个手无寸铁的乐师,凭什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逼近陛下?!”
“莫非这一切皆是父皇刻意为之?”胡亥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可父皇布下这等险局,目的究竟是什么?”
李斯放下茶盏,眼神幽深。
“陛下圣心如渊,深不可测。吾等为人臣者,只需顺应圣意,替陛下排忧解难便是。至于陛下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绝非吾等该去妄加揣测的。”
与此同时,夜色深沉,阿房宫深处的一座大殿内灯火幽微。
白日里雷霆震怒的始皇帝嬴政,此刻正随意地半倚在榻上,神态放松,正与殿内另一人闲谈。
那人静立于阴影之中,全身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死死笼罩。放眼整个大秦,乃至高高在上的始皇帝,都未曾见过此人的真容。
他便是诸子百家中阴阳家现任家主,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本是楚地神话中的至高神明。“东”乃五方之首,象征极致的尊贵,“太一”则代表着宇宙的本源与无上的神性。
传闻此人降生之夜,漫天星宿皆黯淡无光,唯有北极星大放异彩。上一任阴阳家家主认定此乃天命所归,将其带回阴阳家悉心教导。
待老家主羽化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接掌了阴阳家。
世人不知他的真实姓名,也未曾目睹其真容。但偏偏是这样一个神秘莫测之人,却深得始皇帝嬴政的信任与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