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关导走过来,两个人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李姗儿慌张间把边上的小演员往外一推,一指她:“是她!她非说要来的!”
关导看穿了李姗儿的意图,语气冷淡:“自己不好好打磨戏,还到处搞小动作。你们今天既然来了,就好好向人家学。”
“明天拍完你的那场,就提前杀青吧。”
李姗儿这下彻底急了,红着眼还想狡辩,嘴唇哆嗦地张开嘴,副导演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李姗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色涨得难看。
旁边的场务快速上前,半请半拽地把人带了出去。
*
简单休息过后,苏蕊马上跟着剧组换了个场地,开始下一场戏的准备。
下一幕的景是老小区的楼道,水泥墙面上刷着褪色的红漆字,楼梯扶手生了锈,看着就像是有年头了。
众人来到室外,布好景试完光,便准备好了接着前面的剧本继续开拍。
“二场一镜,第一次,Action!”
老小区的楼道里,灯光昏黄暗淡。
两个人相继上楼,郑海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吴浅踩着高跟鞋,埋头跟着走。
郑海越走越快,吴浅不得不踩着拧着眉毛、小跑起来才追上他。
很快,两个人停在天台入口的楼梯上。头顶的铁栅门被锁着,从天台透进来的光照在台阶上,照出一块斜长的亮斑。
郑海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你认识这个人,对吧?”
照片上,一个女人躺在浴缸中,黑色长发海藻似的铺散在白色瓷砖上,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
这张脸,吴浅到死也不会忘记。
是几年前闪耀娱乐圈的大明星,颜屿。
也是她曾经的室友。
但看见这张伸到面前的照片,吴浅只垂眸看了一眼,忽地一挥手,用力拍开了郑海的手。
“别在我面前提她!”
郑海收回手,看了看照片边角的折痕,把照片收回文件夹。
“最近我们找到了几位新的证人。他们的口供可能会让案件重启调查。”他随口道。
郑海顿了顿,又问:“你当初不是唯一一个坚持她不是自杀的吗?”
“不,她是自杀。”
郑海看着她。
吴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是你们说的,她是自杀。我信啊。”
空气里沉默了一阵子。
直到郑海的声音把这份宁静打破:“听说你是她生前唯一的朋友,我以为你会再坚持一……”
“谁说的?”吴浅打断了他。
随即,她咬了咬后牙,恶狠狠道:“朋友?我恨死她了。……要不是她,我现在根本不会躲在这种地下室卖低价女装。”
郑海吸了口气:“可你之前在她的案子里做过证,你……”
“关你屁事。”
见郑海还想开口,像是认准了要缠着自己不放,吴浅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她摸出一支香烟,然后翻遍全身,却没找到打火机。
吴浅把烟叼在嘴里,一脸烦躁:“我说过了,我和她只是普通舍友。颜屿的死,你们当年不是查过了吗?明明有嫌疑人不是吗?左一个‘缺少证据’,右一个‘大企业家不可能做这种事’,我懒得再多听了。”
“总之……对颜屿的死,我现在完全,没有异议。”
郑海看了眼她,眉头紧皱,叉着腰重重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如果有其他想说的,希望你能联系我。”
郑海递过名片。
吴浅拿过来看了两眼。
“知道了。”
……
这一幕本该在这里结束。
但苏蕊看着“郑海”的眼睛,她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里头还藏了一丝微弱的冲动。
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感受,而是——吴浅的。
当真相被掩埋,自己被网友污蔑为凶手,只能一个人咀嚼好友的死亡,沉寂在地下室直播间浑浑噩噩度日,如此数年。
某天,当吴浅突然遇到一个有可能为挚友翻案的小警察,当她的判断和私心被翻出来在阳光下注视,她会怎么想?
她会在那一刻被触动吗?
在这一刻,苏蕊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