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戏拍完，已经将近凌晨。

其他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早早收工，就连晓铭都在一个小时前被她劝了回去。

现在片场里除了保洁，就只剩苏蕊一个人了。

“……行，就这样，没问题。”

“小果，后续的事情就辛苦你们先对接了，等我这边杀青就回来和对方经纪公司聊。”

“嗯嗯，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工作电话，片场安静下来。几个保洁阿姨在帮着酒吧老板收拾着角落的垃圾。苏蕊顺手给她们点了些夜宵，挎上包往外走。

剧组的片场为求真实，都是尽量实地取景。这一场戏的拍摄地在一处街区角落，苏蕊就让助理把车停在了两条十字路口外等她。

主路上行人太多，苏蕊换了小路走。道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灯。四下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轻轻回响。

或许是系统也害怕这诡异的安静，苏蕊没找181，它却自己跳了出来。

【No.181：宿主，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系统忽然开口。

苏蕊继续走着，随口回道：“你个系统还有这么多求知欲呢？”

【No.181：那当然了，系统也是打工的！当然也会有好奇了。】

“行行，那是什么事？你说。”

【No.181：那个，就是……】

系统支支吾吾的，一句话犹豫了半天。就在苏蕊要催它的时候，181抛出了一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No.181：宿主你，真的会抽烟吗？】

苏蕊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因为白天她面对秦远提问时的遮掩，导致她自己现在在181眼里的形象，大概是个假装自己完全不会抽烟、这两天摸到烟才暴露自己是个老烟枪的人。

苏蕊突然玩心大起，不禁逗它道：“怎么，我抽烟还要找你报备？”

如果系统有表情，苏蕊觉得这一刻181必定是在大惊失色。

【No.181：什么？蕊蕊你真会啊！？】

“我不会！”

苏蕊无奈，不自觉喊出了声。还好路上空荡荡的，四下无人，也不会有人觉得她突然自言自语。

“抽烟的事情和我上一世有关，但那也只是个……误会。”

【No.181：前世？误会？请细说！】

苏蕊心里想，没想到这货还挺八卦的。

但可能是觉得还要走很长一段路，就她一个人埋头走也太无聊了。苏蕊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我前世第一次接触直播，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兼职。那个时候我二十一岁。”

她顿了顿，踢开眼前的一颗石子。石子滚了两下，停在排水沟旁边。

“暑假的时候，公司提供住宿，就是和别人合租，也是住在像这样的出租屋里。除了我，其他人大多都抽烟。她们有时候会递给我一根，说来一根试试。”

“我没同意。但也怕影响同事关系，就也没明说拒绝。有一天，我有个舍友或许是随手不当心，给我塞了一包烟在口袋里。”

【No.181：所以你当时抽了？】

“不。”

苏蕊的脚步停下了。

“我们当时带货的是服装类目，都要现场换衣服展示。第二天，我拿外套试穿的时候。那包烟，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No.181：嘶——】

苏蕊没往下说，但她知道181大概率能知道这件事的结果。

【No.181：直播间不允许抽烟行为，一旦被举报，严重的会封禁账号。】

“是，”苏蕊自嘲地笑笑，“虽然后面我们申诉成功，但还是被迫停播了七天。当时的公司让我赔偿损失，40万元，是我当时月收入的30倍。”

【No.181：你的那些舍友没有帮你解释？】

这句话说出口，181才意识过来。

说不定本来就是那些人想故意逼苏蕊走。就算不是，几十万的赔款，谁会主动上赶着替别人承担？

苏蕊不置可否。

她没和181说，当时圈子里的不少人劝过她，说与其去魔都换家公司靠直播还债，还不如去酒吧夜场兼职。那些人说她长得漂亮，做那个轻松、来钱快。

如果能顺便找到个“贵人”、谈个恋爱，那更是一步到位，只要运气好点，一个月就能赚直播一年的收入。

“运气好”，苏蕊现在想到这个词，忽然只觉得好笑。

【No.181：所以你今早看着那个烟盒发呆是因为……】

“是因为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苏蕊轻轻说，“但是还好——”

她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路灯洒在地上。路的尽头是来接她的助理，她已经看到那辆车了。

“还好我当时从未想过要选另外一条路。”

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辈子，她从来没把这件事和任何人说过。

可能是因为有些事不能让别人知晓，但“系统”不一样。

系统和她完全绑定，至少在直播的利益目标上绝对一致。

系统知道她从哪儿来，也不会伤害她，更不会出卖她。

【No.181：宿主，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以前的事。】

“咳咳……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苏蕊回过神，咳了两声打断它。

“我要赶紧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戏呢！”

*

5月26日，苏蕊准备拍摄她在《十七个真相》里的最后一个镜头。

关导把她叫到监视器前面，单独讲了一遍戏。

按照剧本的结尾，郑海最终还是查到了真相——当年在一次慈善晚会后，颜屿被拉去要给一位“大人物”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