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吴浅窝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机匀速切换过不同的电视台。
画面在几个频道之间跳来跳去,吴浅也不在意,眼神空荡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曦之!你今日一走,便是再也见不到本宫了!”
她按动遥控器的手忽然停住了。
电视画面里,清风拂过河岸。
有白色的柳絮结团飘摇,一叶扁舟旁野花肆放。而身着华丽服饰的贵妃衣袂飘飘,对眼前持剑的锦衣卫道:
“你若决心已定,便带我一起走罢!”
“霏霏,不……”
锦衣卫听闻此话,神情痛苦,摇着头后退了一步。
吴浅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
——电影频道里播的,是颜屿以前的作品,《寒鸦杀》。
这部电影她看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台词。
因为那是颜屿的第一次荧幕大作。
靠这部古装电影,颜屿拿下了那年的新蕤奖。在拿奖后的整整一个月,颜屿一到晚上就要拉上吴浅,把她们两张小床推在一起。
然后,再点上一袋子烧烤和汽水,两个人缩在床头,把DV一遍又一遍地、翻来覆去地看。
看开心了,颜屿还要在床上披着毯子给吴浅演。
「顾曦之!你曾答应过我的……你把你当初的承诺都忘记了吗!」
屏幕里,男人的话语穿过回忆与狭小的出租屋,在吴浅握着遥控器的耳边炸响——
“贵妃慎言!!”
光影闪烁间,重剑出鞘。男人发抖的剑尖指着贵妃颈侧。
“潜逃出宫,还意欲同属下私奔……你这是在寻死!”
吴浅眼神微动。
寻死么?
是啊,明知不可为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做呢。
颜屿难道不是一个喜欢拉着她逛街吃东西、马上就能搬出去住大房子、前途万丈的大明星吗?
她难道不是一个成天只想着顾自己开销、得过且过、活一天算一天的带货主播吗?
为什么要去掺合那些事呢?
可是……
两秒后,她和屏幕里的人一起轻轻开口:
“寻死又如何!?”
河岸边,男人怔住了。
晚风拂过岸堤,贵妃头上的步摇当啷作响。
他重重一甩剑柄,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就这样抛下锦衣玉食的生活和家族的荣耀,你会后悔的。”
“不,我不后悔。”
屏幕里,颜屿抬起头,眼底含着不甘的泪。
“我做的决定,从来不后悔。”
破旧的出租屋内,吴浅看着屏幕里的颜屿,同样泪流满面。
*
次日,摄影棚。
在开拍前的休息时间,工作人员正在按照导演的要求调整灯光,布置下一场的景。
苏蕊坐在片场角落,手里转着等下要用的道具烟盒,像是在发呆。
秦远从片场另一头走过来,递给她一罐咖啡。
苏蕊一怔,把手里的烟盒放到一边。她看了眼包装,掰开拉环,拧开喝了口。
“谢谢。”
秦远看了看她手边的烟盒,面露好奇。
“苏蕊老师,你会抽烟?”
苏蕊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她扭头:“不会,怎么会这么问?”
秦远手上比划了下动作。
“我看你昨天拍那场楼梯上的戏,拿烟的姿势还挺标准的。”
苏蕊抿了抿唇,没说话。
秦远笑了:“别紧张,我是夸你演的好。真的,虽然是新人,但你演技很自然。”
“秦远老师谬赞了。”苏蕊也笑笑,“之前在大学,多少还是学了点东西。……也亏得那些老师没看过我的那些低成本网剧,不然肯定要骂我拍的都是艺术垃圾了。”
秦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你只靠大学的技巧,才第一次拍电影,就能这么有想法?”
秦远半转了身瞧她,手肘支在大腿上,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对这个问题,苏蕊其实也没有好的答案。
“可能我也不是在扮演别人。”
吴浅和她是有些像的。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吴浅性格外放,执拗好胜,是因为她孤身在大城市打拼,只能相信自己;又因为害怕外界的针对和伤害,所以选择先别人一步拿起匕首,刀尖向外,只用来保护自己。”
秦远静静听着,在她说完后忽然开口:
“所以,你也被伤害过?”
苏蕊心里空了一拍,随即笑了。
“没有。”她几乎是立刻道。
“……秦远老师,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做准备吧。”
*
“第二十一场,第一次——Action!”
吴浅走进约定好的小酒馆。
一进门,她打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的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