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身后传来铿锵有力的一句,陆峥倒是瞬间提了兴致。
伸出去的脚又弹回来,想听听这个女子所谈为何?
“如果我不答应?”
陆峥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朝苏眠瞥了一眼,眼前女子的行为举止,似乎令他难以置信。
又转头细细打量凌云轩婚房四壁上挂着的各色婚庆物,似乎想通过这些物件,提醒女子主场为谁,什么该谈什么不该谈,理应有分寸。
白日的婚房,苏眠亦第一次见到全貌,心中惊讶于红绸卷满梁柱,就连窗外每一株树干都爬满这般喜色。
原本该是欢天喜地的婚礼,可只因人不对,到现在不欢而散,新婚燕尔还变成了谈判对象。
不过,苏眠并不想过多地同情陆峥,因为在这个世道,眼下她要先解决无端的质疑与要求,四下无人可依,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的视线落在陆峥身后逐渐大亮的天际,语声平静,一一撂明自己的条件。
“第一,晨昏定省等一切侯府规矩,我希望你能与你的父母谈妥,从此省去。”
“第二,你帮我找到画我助你科考成功,走上仕途。”
“第三,相敬如宾、不行夫妻之实,一年后我们和离,我许你自由。”
“第四,我这个人生性懒惰,不喜被人生硬吩咐,以后对我说话客气一点。”
“第五,要许我出入侯府的自由,我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
陆峥以异样的神色盯着苏眠,看着她娇滴滴的身子,堪比春日含苞未放的花骨朵,不静待花开,反而竞相挑起争斗。
“你可清楚自己的处境!”
陆峥说罢一拳砸向红木门框,门边伫立的绿然被震得一激灵,小碎步跑到苏眠身边。
拉了拉她的衣服褶子,挤了挤眉眼,示意切不可在此时逞强。
可苏眠偏不吃这套,更何况房中添了人,她更不害怕陆峥会对她做什么。
嘴角一模邪魅,淡声说道,“《瑞雪报春图》我能修好,今年春闱有可能涉及的题目。”
“一是,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内重各有得论;二是......”
“总结起来,涉及藩镇、平戎、举贤、办法、以夷制夷,理论联系实际考察,还会涉及周边各国政治。”
“当然,也关联艺学五道,《四书》《五经》考察范围亦不是难点。”
“你先出去。”
陆峥朝绿然挥手说道,绿然不安地望了望苏眠,一步一回头给地挪了出去。
“把门带上!”
门外天光已大亮,院子里不时飞来几只春燕,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门口丫鬟小斯一众人等备着日常洗漱、拾掇衣物、饭蔬类品列队靠着墙板。
见绿然出来还战战兢兢关了门,都迫不及待地围上来小声打听里屋情况。
“大公子和夫人这是咋地啦?新婚燕尔头一晚吵架?为啥哩?”
“绿然你赶紧同我们说说,免得到时候因为无知被牵连,我们这些小罗罗也跟着遭殃。”
......
可绿然哪里知道大公子脾性,这才来没几天,尚且摸不着头脑,亦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青黛一人倚靠在门前不远的一根柱上,嘴里还叼了一根鲜绿的青草。
随嘴唇一上一下开合跳跃,毫不在意房门内外焦灼的情形。
“公子呢?”青黛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疑问,她下意识余光瞟了一眼,见是平日里大公子的随从。
可他看上去脸色好像不太好,青黛不喜说话,更不喜插手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冷锋原本生硬冷酷的一张脸,见询问对象毫无反应,有种一记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再加上大堂侯爷和夫人又令他迅速将公子与夫人带去堂上,一时急眼,出口语气有些重。
“问你话,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青黛依旧叼着青草嘴里旋转,打着花样,一派视而不见,聪而不闻,看上去的确很气人。
“要不是见你是女的,我早一拳挥上去。”
青黛“呸”一声,吐掉嘴里的草,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扎了个半马,扬手就要朝他砍去。
冷锋见势不妙,脚尖一旋转,在地面迅速亦拧出几层沙纹,小碎步退了几步,后逃至门前院子中庭。
她追他逃,可逃无所逃!
冷锋找大公子有急事,青黛亦得守着凌云轩。
二人干脆抽出腰间的剑对峙,在庭院里乒乒乓乓打得不可开交。
遭殃的便是刚挂上枝头的花红柳绿,还有脚下一丛丛低矮着头的花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