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氏的眼神,苏眠反倒有些不明白了,既为嫡母,可为何纵容身侧其他女子惦记陆峥?明明他刚刚才娶了妻?
可眼下她没时间细细思考,“父亲,母亲。”苏眠恭敬地施了一礼。
“这就是你管的院子,管死人了,我看你如何交代!”侯爷毫不客气地训斥苏眠,陆峥迅速移过去立于她的斜前方,“不关她的事,是我书房值守之人,理应我负责。”
“凌云轩的女主人,是她苏眠,你一心备考,哪有这些心思管后宅之事!”侯爷见儿子大考在即,尚不知轻重分寸,处处维护儿媳,火从中烧,瞪着苏眠,就差将其生吞活剥。
“老爷莫生气,我看先报官,眼瞅着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倒不如教给官府,我们也省事。”谢氏从旁语声镇静,替侯爷出谋划策,美其名曰分担。
“对,报官,报官!”阿窈在旁煽风点火,一派得意。
气愤归气愤,可此时的侯爷却犹豫不决,未再轻易吭声,俄而,才发话,“先将人收起来,免得晦气,公子温习课业要紧。”
随即,管家差了一对家丁迅速用草席将尸体裹起来收走,声声厉令侯府下人不得多嘴,否则逐出侯府,或走漏风声之人将被发卖给人牙子,生死难料。
大考在即。
侯爷方才看了看陆峥,心中的天秤早已倾斜,适才令人收尸,人命没有科考重要,人命亦没有侯府前途重要。
这天白日,凌云轩书房很快恢复了宁静,而苏眠为表谢意,整日亦都在书房陪着陆峥,为其整理与过关重要考点,就连一日两餐都在书房用饭。
二人除了上茅房,未曾离开半步,可眼下陆峥心里只有科考,别无心思,虽知晓苏眠遇上事,可眼下还有更重要之事等着他先应付。
苏眠此刻亦顾不上其他,她知晓陆峥一次次维护她,这份恩情她定然应回还,春闱大考,于陆峥而言是命运岔路口,于侯府而言亦是重要关口,所以,她并不想此时再分心思考其它,她一心只想帮陆峥一把。
凭借自己多年一路考试的经验,加上这几日集中攻克科考难点,苏眠亦愈来愈对自己有了信心。
古代的科举,不过尔尔,只要掌握了规则,拿分亦轻而易举,方才的命案虽说是一条人命,但眼下她亦不想分心。
她方才已为去世的小丫头祈祷了无数遍,希望她不要责怪自己,待辅助大公子科考顺利通过,她定竭尽全力替她讨回一个真相。
窗棂外的风时不时吹进来,吹乱苏眠两鬓碎发,她伸手捋发,一旁的陆峥则频频皱眉点头与埋首,偶尔四目相对很快又错开,看向自己手里的卷册,倘若不小心触碰了彼此的肌肤,二人亦飞快撤离,装作若无其事。
夜半时分,天际似泼墨一般黑压压的,不见一丝云层与光亮,下人掌灯,书房顿时亮堂起来,透过烛火,远处群山依稀可见,苏眠不经意间瞥了眼廊道一侧。
“啊!”
一声惊恐声从苏眠喉咙发出,陆峥伸手按住苏眠的手腕,适才让双手抱头的她有了几分安慰。
陆峥朝着方才她看去的方向,两盏长明灯落地上,灯火摇曳,在黑夜里如同一双晶亮的眼眼瞪向书房。
或许是白日里在此刚逝去了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苏眠一时害怕,陆峥见她周身瑟瑟发抖,起身走到苏眠身侧,轻轻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腰上,嘴里竟念出了一句再熟悉不过的言语。
“行得端,坐得正,半夜不怕鬼敲门。”
耳畔回想起祖母常常对自己说话的口吻与情景,苏眠从方才恐惧的心神里逐渐恢复理智,脸上一抹温暖的热意侵蚀肌肤,同时而来的还有柔软的锦布,还伴有玉带的触点。
陆峥并未俯身看向腰下之人,只是任其靠在自己一侧偶尔“撞击”,眼神直直地望向门外那两盏灯,一手悬在半空中欲落下,却又有所顾忌。
书房惊叫,掀动了凌云轩值守之人,今日陆峥特地安排了冷锋,不一会儿他便从黑暗中飞了出来,“公子,发生了何事?”
苏眠见有来人,迅速将头抬了抬。
陆峥指了指外面,“将那两盏灯迅速撤掉,查一下今夜谁在此点的灯?”语气镇静又冷若冰霜。
冷锋潜入暗夜里,可不远处的廊道却有一双眼也一同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