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面对王道士这般,向他砍来神神叨叨的之人,表情难免别扭,可眼下来去皆两难,面无表情,任凭王道士从旁一顿乱砍。
“父亲、母亲。”陆峥与苏眠待一阵“狂风暴雨”后朝向侯爷与谢氏施礼。
王道士捋了捋山羊胡须,饶有所思地看向这对年轻小夫妻,淡淡说了句,“今夜莫要过度。”
苏眠听见“过度”二字,本能联想到“纵欲过度”,心中一顿牢骚,这臭道士,方才对我这般做派我已忍,没曾想这般明目张胆告诫,老道士我见过了,谁会如你一般上来就乱砍一通,亦不知侯爷从哪儿弄来的冤大头,想必此次借着陆峥科考,又狠狠赚了一笔银子。
王道士似乎从苏眠眸光中看出了什么,脸上皮笑肉不笑地朝侯爷谢氏说道,“方才贫道已将考运送至公子身上,而少夫人身上的晦气亦除却,侯爷夫人大可安心。”
语落,苏眠暗自谩骂,你才晦气,你全家都晦气。可面上依旧笑不露齿,微笑点头应对。
陆峥能看出苏眠强颜欢笑,四目相对时,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闪现,瞬间融化了苏眠的怒气。
苏眠悄悄多看了两眼眼前这个身条结实有型的男子,脑海里不自觉响起什么什么过度的场景......
与此同时,不老山脚,苏青山与林挽英正双双跪在一尊菩萨跟前,这尊菩萨看上去很像大势至菩萨。
它被凿进了岩层里,经年累月风化后,菩萨脸部与身上已出现了均匀细致的横纹,但圆润流畅的线条依旧清晰可见,亦可以看出当初在此处开凿雕刻匠人功夫了得。
苏青山个头瘦小,似天下谋士长相,脸庞瘦削却精神头十足,束发至顶,只用一支木簪挽发,一袭灰布衣衫,玄色腰带,自有文人清贵气质,一看亦是夫子。
可林挽英却体态圆润,满脸笑容,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衫与首饰,双鬓能插珠翠发簪,还会配银制头饰,努力贵气与精致,二人正神像面前嘀咕。
“希望我女婿高中,高中,高高中。”林挽英语声恳切,结结实实地向菩萨祷告。
可一旁的苏青山起身拍了拍双膝带起的干草碎泥,“一次就够了,菩萨耳朵亦要起茧,说多了起反作用。”说罢又劝了林挽英两句。
可林挽英依旧神情凝重,双手合十,郑重其事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继续絮絮叨叨。
苏青山见规劝无效,抖了抖肩,出声道,“老婆子,菩萨怕麻烦,原本这段时日发愿之人众多,你再一愿重复几遍,没准儿菩萨想助你达成,反之。”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才不至你说的那般,正因为这段时日发愿众多,我才更要多强调几遍,你懂个屁。”
“菩萨面前,真是有辱斯文!”苏青山摆了摆手,朝着山路另一头走去。
林挽英和苏青山老夫老妻了,偶尔拌嘴,但不至于大动干戈,她知晓苏青山去稍远的路边等她去了。
身为母亲始终记挂女儿,女婿前途固然重要,可她见过苏青山教过的学生,亦不是人人都能高中状元,拥有功名的。
毕竟这世道,普通人居多,退一万步讲,倘若她的女婿没有考中,可她的女儿尚且跟着他,将来与之生儿育女。
她上次一别,又是好些天未见,自从女儿出嫁到现在都未曾回娘家,乡里乡亲的自己已成为笑话。
每当外人背后偷偷数落她女儿不孝,嫁出去亦泼了出去,不再回来,不认爹娘,她总会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回怼,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因山路阻断,不老山春祭以及女婿科考在即这几件事堆积一起,适才未能及时回门。
可上次不老庙再次见到女儿,她却清晰地从她身上感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苏青山还在不远处双手负后,遥望着山巅,全然没注意她在这边的表情,林挽英没有把这种女儿的疏离感告诉苏青山,因为他怕他听到了伤心,毕竟,苏青山宠女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可林挽英朝菩萨嘀咕了一通,忽然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要去弄清楚,朝不远处吆喝。
“老头子,我决定去送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