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精修)
声随风灌进耳朵,在场的人皆听见了,常安正悬笔落字,搁笔欲停下,苏眠皱眉摇了摇头。
绿然朝角落撇了撇嘴,眼神勾出强烈的不满。
“常安你记好,第一,裱功太简单的不接;第二,有期限的不接,第三,银钱太便宜的不接。”苏眠转动手指,对常安说道。
天光透过屋顶明瓦洒下,刚好打在白色宣纸上,常安刷刷写下“三不接”,双眉微蹙,却并无过多言语。
墙角的郑念,嗖一下站起来,没好气地问道,“你知道装裱业务有多难接吗?一来就敢这般大言不惭,整个燕都像我们这样的装裱店共有五十家,规格高档的还有十五家,你算老几?”
“你凭什么一来就要求如此苛刻,你有啥?贵圈资源人脉,还是金山银山?这般不识好歹!”
绿然迈步欲回怼,苏眠一把拉住她,常安将宣纸平摊书案时,转头提紧嗓门,“不得无礼!苏姑娘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我们照做就行。”
苏眠瞧了瞧墙角方向,并不打算同他一般见识,夏虫不可语冰,初初相识的两个陌生人,况且又不是他给自己发工钱,并不需要向他证明什么,况且,就算要证明,现在亦不是好时机。
苏眠微笑着回了句,“郑管事考虑周到。”
常安咧嘴搓手,一副不好意思开口道,“苏姑娘莫要在意,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
“你将我所说的写成告示牌立门口,再印刷成百张小报,找几个报童去闹市、庙会分发。”
“对了,再指定几个报童,往富贵人家的府邸送信,将小报折叠成信送门房处。”
常安伏案提笔书写,可眉峰却一直未舒展开,“为何写信?苏姑娘鄙人不甚了解您其中肾意。”常安记到此处终是憋不住,还不免挠头发问。
“达官贵人府邸,倘若再以发小报形式,恐怕小报还未送到,就被门房碎屑扔了,信件起码能保证送至主人家手里,业务可能性才有。”
听罢,就连角落里的郑念都跟着点了点头,很快又挺直了背,扭了扭脖子,一副静待好戏的样子。
从锦云堂出来已近晌午,太阳暖烘烘地包裹着这片街区,地面上积水的水洼处亦逐渐干涸,绿然行至跳跃而过,她自从跟了苏眠相比先前,更加活泼灵动,丧夫丧气的哀伤褪去了大半。
凌云轩八角亭。
陆峥摸着栈道往亭内走,冷锋紧跟其后,陆峥甩脸朝后,冷锋赶忙解释,“这是夫人装扮的,与我们无半点干系。”
“凌云轩内到也真成了她家。”陆峥语气生硬,截了长至手边的龟背树一断叶,搓了搓扔向水里,瞧着轻微触及便自动摇晃的躺椅,单脚踩入躺了下去,半眯着眼,双手架至后脑勺,十分安详。
冷锋掏了在水边掏了一片叶子,中间打折又不至于断,置唇边吹起来,可怎么都吹不响,耳畔倒是响起了陆峥的声音。
“往后,夫人想在凌云轩内怎么捯饬,随她,吩咐下去,谁也不得干涉。”
冷锋似来了兴致,一改冷面阎罗脸,龇牙蹲躺椅边儿,哂笑道,“公子,我从未见过您这般纵容一个女子,怕不是掉进爱情陷阱了。”
陆峥未睁眼,可手却精准地扇出来,亏得冷锋反应及时,泥鳅似从地面滑走,回到了水边,咧嘴笑话着。
荣德堂内。
“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懂吗?”陆永安双手负后,脸上却挂着如战场狙击敌人的神色,眸光犀利。
三房俩人淡若秋日菊花,静静地坐在一侧,任凭陆永安发飙,二房陆永平和李氏则四目相对,攥紧手心,时不时接过陆永安和谢氏之言。
“大哥,当时情状身不由己,妾身亦从未想过要害峥儿,他是个好孩子,亦是有福的,此次能高中,我们亦跟着沾光。”李氏陪笑脸,冲陆永平眨了眨眼。
谢氏自然接过话茬,“我们峥儿自然得天地神灵护佑,祖宗庇护,也算是没有让我和老爷在不老山吃斋饭、供香火白费功夫。”举手合十上下拜了拜。
陆永安揪着陆家人对陆峥见死不救,发了好大的一通火,不过,最后不了了之。
二房三房人散去后,徒留谢氏陪在身侧。